“联手之事，非同小可。”
灵宴缓缓抬手，将酒盏放在桌案上，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妖族刚经历内乱，民心未稳，贸然与魔族联手攻伐人族，恐遭族中长老反对。”
“长老反对？”沧溟嗤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黑色魔息，“灵宴，你我都清楚，三界之中，实力才是王道。
等吞并了人族，妖族可得的好处，可比守着那点内乱后的基业强上百倍！”
沧溟话落，大殿中又陷入了沉寂。
沧溟见他依旧沉默，指尖叩桌的动作陡然停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裹着几分玩味的挑衅。
“若不是本尊暗中帮你给苍梧使坏，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夺回主权？”
这话如惊雷炸响，狠狠砸在灵宴心头！
他猛地抬眸，金色瞳仁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是你……你的势力，早已经侵入妖族腹地了！”
苍梧，那个篡位夺权的逆臣，在自己准备夺回王位的时候，莫名陷入粮草亏空、心腹倒戈的死局。
他虽察觉事有蹊跷，却始终查不到幕后黑手。
如今想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意外”，那些凭空出现的魔族密探线索，全是沧溟布下的局！
“侵入？”沧溟嗤笑一声，“灵宴，话可别这么难听。本尊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你一个大忙罢了。”
他身子微倾，眸光锐利如刀，刺向灵宴：“若没有本尊，你此刻怕是还在流亡，何来今日重掌妖族的风光？”
灵宴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隐忍。
他明白，沧溟今日提及此事，是在提醒他，妖族的命脉，早已被沧溟攥住几分！
联手之事，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究竟想怎样？”灵宴压下心头的惊怒，声音冷了几分，金色瞳仁里覆上一层寒冰，“你们魔族自己就可以直接侵占人族，却还要拉上我们妖族，你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条件？”
“本尊不是说了吗，只是想邀请妖族与魔族一起共分人族的领地罢了。”
沧溟魔尊微微一笑，摊了摊手。
“本尊的计划是，魔族与妖族一同掌管三界，人族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灵宴眉头紧皱。
这其中绝对有诈。
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
“你还活着？”
灵宴隔着笼子，金色瞳孔微缩，有些诧异地看向躺在里面的宋挽秋。
“是啊，没死，我们之前是见过吗？”宋挽秋坐起身，看向站在笼外的妖王。
灵宴见她没认出自己来，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当初如此弱小的自己被认出，他拉不下那个面子。
“没有，路过罢了，只是好奇你竟然没被沧溟直接杀死夺舍。”
灵宴随后糊弄道。
“哦，是啊，我也挺好奇的，不过我就一个人类，他要夺舍就夺舍，反正我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倒是你堂堂妖族的妖王，还被他要挟，不能反抗吗？”
宋挽秋眨眨眼，单纯问道。
灵宴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失望。
他微微低垂眼帘，回答道：“魔族的势力发展强大，人族和妖族都不是他的对手，除非两族联手。”
“但是人族和妖族也并没有什么很深厚的情意。
甚至对于我们妖族来说，若是人族被侵占，我们还能分一羹。”
宋挽秋似懂非懂。
“哦，这样吗？可是我觉得，以沧溟那个性格，他侵占了人族之后，就是你们妖族了。
更何况，他的势力本就渗透进妖族了。我们人族也是，都有他的势力，导致如今根本就打不过。
这些简单的道理，我都能想到，你作为妖王早就想到了吧，为什么不反抗他呢？”
灵宴却摇摇头：“不，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天道造出人族，魔族，妖族，就有每一种族存在的道理。
若是强行彻底抹杀其中的一个种族，世道大乱，五行不平。
所以说，沧溟所说的奴役人族，是看在天道的面子上，进行了一种退让。
这样一来，他的计谋就真的能实现。”
听到灵宴这样说，宋挽秋叹口气。
好吧，她还想凭一己之力策反一下这个妖王呢，没想到根本行不通。
“好吧，那你能不能带我逃出去啊，我不想每次都被沧溟夺舍。”
宋挽秋双手握着笼子，眼巴巴地望向灵宴。
一副可怜又柔弱的模样。
“沧溟之前夺舍的一直是男身，我也没想到，他连女子之身都如此自如……”
灵宴看着宋挽秋，开口说道。
“他抓了你，却又不完全抹去你的神识与灵魂，只能说明，他暂时做不到，或是另有打算。
我若是带你出去，他大概率会加害与我。
这个风险我可以承担，但是妖族却无法承担。
所以很抱歉。”
灵宴公事公办，可是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惋惜。
宋挽秋听到他的分析，倒是灵光一闪。
要是按照这小狐狸的说法。
她好像，找到可以破局的办法了。
只是……
她如果真的要牺牲自己，用不能百分百成功的的方法，去挽救所谓的苍生，值得吗？
……
人界。
江辞跪在绝尘殿中，向沈疏云请示，眼神中满是悲愤。
他闭关出来，此刻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达到了炼虚期。
原本满怀期待地踏出寝居，想告诉向师尊，然后与他的挽秋见面。
可却被师尊告知，魔族士兵侵占人族，与人类开战。
人类伤亡惨重，丹鼎宗、阵符门都死亡了一半以上的弟子！
万法宗完全被魔族侵蚀，成为魔族的手下傀儡！
而凌剑宗，玄音谷也受到伤害。
甚至，他的心上人宋挽秋被魔尊沧溟占据身体！
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师尊，人族现在被魔族攻击得如此惨状，请师尊让徒儿领兵前去应战！”
江辞眼中猩红一片，恨不得立刻前去杀敌！
沈疏云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嗯，去吧。魔族已经发了战帖，三日之后，说要拿下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