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冥族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那是空位。
十七枚天言之后，竟然还有第十八个空位！
百万年来，冥族历代先辈供奉渡魂书真卷，无数人耗尽寿元参悟其中奥秘，
却从未有任何记载提到过最后这一页。
更没有人见过这个空位。
陆尘拍了拍书脊，语气懒散，
“看见没？”
“它自己还有事想找我。”
说着，他看向那名冥族长老，笑容很温和。
“你们供奉它无数载，它连页都不肯多翻一张。”
“我就摸了一下，它自己跑过来了。”
“长老，这事你得跟它谈。”
那名长老的脸色涨得紫红。
他张了张嘴，额角青筋跳动。
“妖皇！你……”
“闭嘴！”
冥主开口。
极道威压显现，
砰！
长老双腿一软，当场又跪了下去。
冥王殿内彻底安静。
冥主转身，面向陆尘，神色郑重，
“妖皇为我族补全传承，是恩。”
“真卷去留，由妖皇定夺。”
“我族无一人有资格置喙。”
这句话落下，所有冥族长老也明白冥主的决心，再无异议。
陆尘扫了一眼众人，见没人再阻拦，便大摇大摆的转身。
“那我真走了？”
冥主垂眸。
“妖皇自便。”
陆尘迈出一步。
又停住。
他忽然回头，看向冥照衣。
冥照衣也正在看着他。
她身着华丽暗黑宫装，长裙拖曳在冰冷地面上，妖异的五官此刻正复杂的看着陆尘，
她的视线落在渡魂书真卷上。
既有渴望，也是克制。
陆尘眯了眯眼，突然开口，
“算了。”
冥族众人一愣。
陆尘低头看着还贴在自己胸口的渡魂书真卷。
“这东西对我用处不大。”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妖皇为何会这样说，
紫金光芒从陆尘眼底一闪而逝。
轰。
一层旁人无法看见的枷锁，从渡魂书真卷上剥离。
那是刚刚成形的认主之契。
契约痕迹甚至还带着新生的滚烫气息，可在陆尘指尖轻轻一按之下，直接崩散。
渡魂书真卷颤抖。
纸页哗啦啦乱翻，像是在抗议。
陆尘面无表情，抬手捏住书角，将它从胸口拎了下来。
“别闹。”
渡魂书真卷一僵。
下一刻。
陆尘随手一抛，把它塞进了冥照衣怀里。
“送你了。”
大殿再一次安静。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彻底。
几名冥族长老瞳孔骤缩，惊得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冥主也罕见的怔住。
冥照衣抱着渡魂书真卷，连握紧都不敢。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圣物，许久没有动。
这本书，在冥族代表着至高传承。
代表着渡魂一脉的根基。
代表着冥族未来的方向。
如今，陆尘亲手将它送到她手里。
“妖皇……”
冥照衣抬头，声音明显不稳，
“这是我族圣物，你已经让他认主。”
陆尘摆了摆手。
“现在已经解了。”
“送给你了。”
冥照衣眼睫毛一颤。
先前，他送她九玄涅盘种。
那是顶阶永恒级灵物。
此刻，他又将已经点亮十七天言的渡魂书真卷送给她。
这种毫无保留的给予之下，就连她也无法维持冷静。
她忽然发现，陆尘这种人更加可怕。
他拥有夺走一切的资格，却偏偏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将别人最无法拒绝的东西送出去。
这比单纯的强大更令人心神动摇。
冥照衣低头，看着怀里的渡魂书真卷。
书页安静了。
像是认命。
良久后，冥照衣深吸一口气。
“我收下了。”
话音刚落，
【叮！】
【冥照衣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0】
陆尘心情舒畅。
这好感度，加得真爽。
下一息。
【叮！】
【结缘成功！】
【检测到结缘对象冥照衣内心剧烈波动，触发三百万倍会心暴击返还！】
【获得：《永恒天言》完整感悟！】
陆尘的呼吸停了半拍。
完整感悟，不是残篇。
也不是十七个字的补全。
是完整的《永恒天言》！
一瞬间，天地在他的感知中翻转过来。
他看见十七枚天言之外，还有更多古老字符沉在更深处。
那些字符像沉在长河河底的星辰。
有的残缺，有的扭曲。
有的像是一缕尚未落下的命令，悬在万道之上。
他看见“言其名，定其形”的真正用法。
原来永恒天言的极致，从来不局限于某个数量的文字。
真正的天言，是替天地重新写下一条规矩。
一言落，生死改。
一字成，万道伏。
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落下，四周的虚空便轻轻颤抖。
整座冥王殿的柱子上，所有冥文同时亮起。
下一瞬，又全部熄灭。
殿外，冥河滚动的声音变小了。
无数亡魂茫然抬头，又在本能驱使下齐齐跪伏。
冥主这一刻也抬起头，她虽然什么都没看清。
可她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层遮掩被揭开。
像是一口古井终于见了底。
底下没有水。
是天。
“妖皇……”
冥主的声音有些迟疑。
陆尘活动了一下手指，神色平静，
“无事。”
“借你们的书，悟了点东西。”
冥族众人眼皮狂跳。
悟了点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被陆尘短暂的接管。
冥照衣怀里的渡魂书真卷，突然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那枚第十八个字的空位，再次浮现。
空位亮了一下。
像是在等待落笔。
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冥族强者都屏住呼吸。
他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可冥主懂。
真卷在等。
等有人写下第十八个字。
而那个有资格落笔的人，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陆尘看着那片空白，眼底紫金光芒一闪即逝。
他没有急着动手，底蕴还不够。
完整《永恒天言》确实到手了，可想要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还需要更强的修为、更多的规则、更厚的本源。
否则，强行书写天言，只会把自己也拖进去。
于是他拍了拍衣袖，主动开口。
“送客的话我先说。”
冥主抬眸。
陆尘道，“冥河之主的位置，我不要。”
“祖地、天池，我也不占。”
“渡魂书真卷，我还给冥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温和。
“但欠我的，记账上。”
冥主沉默片刻，随即躬身。
“我冥族欠妖皇两笔。”
“第一笔，补全渡魂书真卷十七天言之恩。”
“第二笔，归还圣物，传承不绝之恩。”
陆尘满意的点点头。
“记清楚就行。”
他又看向冥照衣。
冥照衣仍旧抱着渡魂书真卷，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眼神比之前深了很多。
危险，敬畏，臣服，还有某种难以压下的炽热。
陆尘心中啧了一声。
这个进度，可以。
不过现在还不是继续薅的时候。
墟界大敌当前，他还得回去把境界和底蕴再往上堆。
掌握完整版的永恒天言，却打不出威力，那才叫暴殄天物。
陆尘摆了摆手。
“如今书已解开限制，你们自行参悟便可。”
“墟界大敌当前，别让我失望。”
冥主神色一肃。
“冥族必不负妖皇所望。”
陆尘没有在冥界久留。
晏如霜和欲梦曦早已到了太古妖庭之外。
这两人之前便说过，处理完万域盟的事情后，会回来找他。
如今太古妖庭封界，
她们无法强闯，只能一遍遍传讯。
尤其是欲梦曦。
那女人语气里带着笑，连催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传讯时，她只留下一句话。
“陆尘，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