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整。
滨海市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空气湿度高达92%。
龙牙岛码头的临时生活区前，顾伞正在进行晨练直播。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群。
汗水沿着脊背的沟壑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顾伞做完最后一组单手俯卧撑，从地上站起来，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
呼吸频率在三十秒内恢复正常。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密密麻麻，滚动速度极快。
【这就是伞神的晨练吗？我看湿了，我是男的。】
【别秀肌肉了！我的‘玄武’护甲什么时候发货？都下单两天了！】
【就是啊，客服说要半个月，等发货了黄花菜都凉了。】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半个月后还没末日？】
顾伞走到镜头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
“关于护甲发货的问题。”
顾伞放下水瓶，看着镜头。
“工厂那边正在扩招工人。”
“昨天下午，人力资源部面试了三百二十七个人，录用了两百一十个。”
“新的生产线正在调试，模具刚从精工车间拉出来。”
“现在的日产量只有五百套，三天后，会提升到三千套。”
顾伞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急什么。】
【现在的等待，是为了以后能活命。】
【那些催单的人，大概不知道这套护甲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能把生存时间延长多久。】
“另外。”
顾伞指了指身后正在忙碌的码头。
“有人嫌定价太便宜，怀疑偷工减料。”
“我再说一次。”
“玄武护甲用的不是凯夫拉，也不是什么航天材料。”
“它就是最普通的高密度聚乙烯板，加上两层缓冲泡棉。”
“成本价，四十五块八。”
“我卖九十九，是为了覆盖人工和物流。”
“我要做的，是让每个人都能买得起。”
“而不是把它变成有钱人的玩具。”
弹幕里刷过一片【良心】、【伞神大义】。
顾伞没有理会这些赞美。
他转身拿起那张卷成筒的地图，在镜头前展开。
这是一张滨海市海域详图。
他的手指点在距离码头三海里外的一个孤岛上。
“今天的直播内容，不是基建。”
“方舟的物资储备舱正在进行内部切割，能源系统下午安装。”
“那些都是按部就班的工程。”
“今天，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顾伞的手指在那个孤岛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要把这座岛，买下来。”
直播间瞬间炸了。
【买岛？卧槽，伞神这是要当岛主？】
【这岛我知道，龙牙岛附属岛礁，没淡水，没电，全是石头，买它干嘛？】
【有钱烧的？】
顾伞看着弹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不是烧钱。”
“这是投资。”
“我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海洋生态实验基地’。”
“也是方舟未来的物资中转仓储中心。”
“以后，所有的重型设备测试，还有你们最期待的安保团队训练，都会在这里进行。”
顾伞收起地图。
【生态实验？】
【那只是说给官方听的鬼话。】
【我真正想要的，是这块地的属性。】
【按照国际海洋法和国内安保条例，拥有海外或离岸资产的企业，可以申请组建具备‘特殊防卫能力’的安保队伍。】
【也就是说。】
【只要拿下了这个岛，我就能合法地申请那张纸。】
【那张允许我的安保队，配备防暴枪甚至半自动步枪的许可证。】
……
上午九点十五分。
滨海市海洋资源局，办事大厅。
顾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坐在柜台前。
他对面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办事员。
办事员看着手里的申请表，又看了看顾伞。
表情有些怪异。
“顾先生，您确定要承包……这个？”
办事员指着地图上的那个代号为“d-71”的无人岛。
“这地方连鸟都不拉屎。”
“涨潮的时候，面积只有1.2平方公里。”
“而且地质结构不稳定，全是花岗岩，根本没法搞开发。”
“您填写的用途是……海洋生态修复与实验？”
办事员觉得这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
顾伞点了点头。
“对。”
“我觉得那里的岩石结构很有研究价值。”
“而且，我想在那里试种一些耐盐碱的植物。”
“这是为了环保。”
顾伞说得一本正经。
【为了在这个石头岛上，挖出两个能藏进五百吨燃油的地下掩体。】
办事员挠了挠头。
“这个……审批流程比较复杂。”
“毕竟涉及到海域使用权。”
“可能需要局长签字，而且还得公示……”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到顾伞，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是顾总吗？”
顾伞转过头。
“我是。”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伸出手。
“我是资源局的副局长，姓刘。”
“分管海洋经济开发。”
“刚才在楼上看到直播，说你要来承包岛屿，我还以为是网友开玩笑。”
“没想到您真来了。”
刘副局长握着顾伞的手，力道很大。
现在的顾伞，在滨海市大小官员眼里，那就是行走的Gdp。
一家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公司。
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
拉动了周边建材、物流、机械加工等十几个行业的订单。
这种财神爷，别说承包个破岛。
就是要承包月球，他们也得帮忙搬梯子。
“刘局长。”
顾伞抽回手，语气客气而疏离。
“我赶时间。”
“我想尽快把手续办下来。”
“没问题！特事特办！”
刘副局长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办事员赶紧让开。
他亲自坐到了电脑前。
“d-71号岛礁，属于未开发的三类无居民海岛。”
“按照今年的指导价，每公顷用海金是这个数。”
刘局长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不过，考虑到深蓝方舟是咱们市的高新技术企业。”
“而且又是做生态修复这种公益性质的项目。”
“我们可以申请政策减免。”
刘局长转过头，看着顾伞。
“顾总，您打算签多少年？”
顾伞伸出一只手。
五根手指张开。
“五十年。”
“租金一次性付清也可以，但我现在的现金流都压在生产线上。”
“能不能分期？”
刘局长愣了一下。
五十年。
这是顶格年限了。
“分期……原则上是不行的。”
“但是……”
刘局长眼珠转了转。
“如果您能承诺，在这个岛上的基建投资，第一年不低于两千万。”
“我可以做主，给您一个打包价。”
“一年一百万。”
“前五年免租金，后续每五年一付。”
顾伞看着刘局长。
【老狐狸。】
【他是怕我跑了。】
【只要我投了两千万进去，这岛就是个吞金兽，我就得被绑在滨海市。】
【可惜，他不知道一年后这里会被淹没。】
【两千万？我会投两个亿进去，把这里变成钢铁堡垒。】
“成交。”
顾伞没有讨价还价。
他拿起笔，在打印出来的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墨迹渗透进去。
力透纸背。
“合作愉快。”
顾伞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合同。
刘局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顾总大气！”
“那个……关于岛上的用电用水问题，局里可以帮忙协调……”
“不用。”
顾伞打断了他。
“我会自己解决。”
“另外，我会把安保部门的训练基地设在岛上。”
“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比较激烈的训练项目。”
“比如爆破，或者实弹射击。”
“希望局里能帮忙跟公安那边打个招呼，备案一下。”
刘局长愣了一下。
随即恍然大悟。
“懂，懂。”
“海外资产保护嘛，现在的形势，企业出海确实需要武力保障。”
“只要手续合规，在无人岛上搞搞训练，没问题的。”
“我去打招呼。”
顾伞点了点头。
转身走出了大厅。
……
上午十点半。
顾伞坐在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里。
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
“喂，王经理。”
“我是顾伞。”
“我刚拿下了一个五十年的海岛使用权合同。”
“还有一份承诺投资两千万的基建协议。”
“我要贷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经理有些颤抖的声音。
“顾……顾总。”
“您现在的负债率已经很高了。”
“之前的抵押贷还没还……”
“我就问你贷不贷。”
顾伞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如果不贷，我就换一家银行。”
“你知道我现在手里的订单有多少。”
“光是那两千台发电机，就是几百万的流水。”
“加上这个岛的开发权。”
“五千万。”
“少一分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贷！”
“顾总您稍等，我马上走加急审批通道！”
“只要把合同照片发过来，半小时内放款！”
顾伞挂断电话。
拍了一张合同的照片，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于10:42分入账人民币50,000,000.00元。当前余额：53,421,890.50元。】
顾伞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零。
又看了一眼另一条短信。
那是银行发来的还款计划表。
连本带利，要在未来十年内还清。
总计本息接近八千万。
加上之前的贷款。
他现在的总负债，已经正式突破了一个亿。
顾伞打开直播间。
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镜头前。
“兄弟们。”
“看一眼。”
“这是刚才拿下的海岛承包合同，还有贷款到账短信。”
“从现在开始。”
“我顾伞，正式成为一名亿万负翁。”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爆发。
【卧槽！一个亿的负债？！】
【伞神你是真敢玩啊！这要是还不上，得把牢底坐穿吧？】
【这哪里是负翁，这是滨海市的亲爹啊！银行现在估计得供着你，生怕你出事。】
【这就是格局吗？用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岛的使用权是五十年吗？伞神是真的觉得人类能延续下去啊。】
顾伞看着那些弹幕。
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五十年？】
【如果末日真的来了，这张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如果末日没来……】
【那我这辈子确实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但这笔买卖，划算。】
顾伞猛踩油门。
皮卡车像一头钢铁野兽，冲出了停车场。
“赵勇。”
顾伞对着车载蓝牙说道。
“岛拿下来了。”
“通知那些退伍兵。”
“明天开始，全部拉到岛上去。”
“告诉他们。”
“我要把他们训练成一群狼。”
“一群能撕碎冰川怪物的狼。”
“至于装备……”
顾伞的目光看向前方延伸的海岸线。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申请表我已经填好了。”
“很快，我们就会有真正的家伙事了。”
“这一个亿的债。”
“就是我们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