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天离开审讯室后。
叫来巴图尔，决定对赛买提使诈。
赛买提自己坐在不像是审讯室的办公室里，显得无比惊慌。
突然，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
吓得他一哆嗦。
巴图尔寒着脸走了进来。
手里的一沓材料往桌上使劲一摔。
“赛买提，你好大的胆子！”
赛买提又被吓的一哆嗦。
巴图尔是他的直接领导，在兵团师里素有黑脸包公的雅号。
不管是普通士兵和中层干部，都怕他怕的要命。
夏蓝天只是兼任兵团师党委的职务，管的主要还是墨城市市委市政府。
相对来说，对夏蓝天的畏惧还差一些。
巴图尔一进来，又是摔又是喊，看那架势像是知道了什么而忍不住发火的。
赛买提心里有鬼，自然而然就往那方面去想。
“赛买提，夏书记给过你坦白的机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说到这，拿起桌上有些散乱的资料，对着赛买提晃了晃。
“你的女朋友沙吾列都交代了！”
“你还跟我们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涉世未深的赛买提一下子呆住了。
以他的智商根本不能快速分析现在面对的形势。
心里原本那道脆弱不堪的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巴图尔政委，我……”
话没说完，赛买提从座位上滑落，跪到地上痛哭起来。
“哭什么，还像个男子汉，还是武警战士吗？”
巴图尔猛地一拍桌子。
他最烦男人哭。
但赛买提此时根本止不住痛哭。
他是因为恐惧，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
巴图尔一看吓不住他。
走过去薅着衣领提溜起来，对着脸上就是啪啪俩耳光。
“再特么像个娘们儿，老子毙了你！”
赛买提被打疼了，夹住哭声，萎缩着脑袋。
巴图尔一把把他推到椅子上。
“完蛋玩意，告诉你，你被那个女人骗了，她是间谍！”
“啊？”
赛买提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巴图尔。
“不信？”巴图尔冷笑着：“沙吾列因为贪慕虚荣，在大学期间接受境外间谍组织的金钱供她挥霍。”
“作为回报，她向境外间谍组织提供了不少情报……”
巴图尔哪里知道沙吾列提供了什么情报，但肯定是提供了。
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赛买提，你老老实实把和她的事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赛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不断渗出泪水。
片刻后，猛地一抬头：“我交代……”
他是从牧区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这辈子老老实实做人，从没干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
更没想过，自己一时的情欲糊涂，会牵扯出掉脑袋的大祸。
他原本以为自己遇见的是一见钟情的缘分。
以为女大三温柔的沙吾列，是真心看上了他这个年轻硬朗的小伙子。
当初第一次见到沙吾列，对方妆容精致、谈吐温柔，处处体贴入微。
对比身边质朴粗粝的同乡女孩，沙吾列就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成熟、妩媚，又格外懂得拿捏男人的心思。
初见当晚，两人便逾越了界限。
那几天在小旅店的朝夕相处，夜夜温存，让二十出头的赛买提彻底昏了头。
长这么大，他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对待过。
他傻乎乎以为，是自己的年轻和真诚打动了对方。
甚至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福气，能被成熟漂亮的大学生沙吾列倾心相待。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他，彻底丢掉了警惕和底线。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温柔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有的倾心相待，都是冲着利用他来的。
“我傻……我真的太傻了……”
赛买提哽咽着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沙吾列从头到尾，都在精准拿捏他的心理。
最开始怂恿他下药，打的是替妹报仇的苦情牌。
把阿番塑造成无恶不作、欺辱弱小的黑帮恶霸，让他心生恻隐。
可赛买提心里清楚，触犯法律的事绝对不能碰，一开始态度十分坚决。
哪怕沙吾列哭闹卖惨，他始终不同意越犯罪的雷池一步。
见软的不行，沙吾列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采用了威胁和逼迫的手段。
她直言，只要赛买提不肯帮忙，就立刻去部队举报他。
举报他深夜擅自外出、违规离岗。
举报他强迫发生关系、作风败坏。
农村出来的赛买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前途。
他没读过多少书，当完兵是他找个好工作的唯一出路。
一旦在部队上犯了法。
是要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经不起这样的恐吓，也赌不起自己的人生。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求饶，答应了沙吾列的荒唐要求。
“她说药查不出来……真的跟我说法医都验不出来……”
赛买提都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
可见，此时他是多么恨沙吾列。
“她说只是让血管出问题，看着像突发急病，没人会怀疑……”
“我那时候脑子乱了，又怕又慌，满脑子都是被开除、坐牢的下场……”
“我就鬼迷心窍，真的照着她说的做了……
巴图尔默默听完所有供述，没有愤怒，只有悲叹。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夏蓝天正在走廊里抽着烟，溜达着。
坐在办公室一会眼睛就睁不开了。
再说这里也不是睡觉的地方。
“夏书记，全部招了。”
“确实是被美色引诱、被恶意胁迫，直接参与了针对阿番的暗杀计划。”
夏蓝天微微颔首，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从最初接触赛买提的慌乱神态开始，他就断定，这个年轻人不是顽固的同伙。
只是一个被人拿捏弱点、误入歧途的牺牲品。
但无辜不知情，从来不是洗脱罪责的理由。
人性的弱点最易被利用，情欲、恐惧、虚荣，都是最致命的软肋。
赛买提栽在了最浅显、也最致命的情欲和怯懦之上。
此刻审讯室内，赛买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悔恨……
“抓沙吾列吧！”
夏蓝天递给巴图尔一根烟。
“嗯！”巴图尔接过烟点上：“境外那伙人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