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提供的情报像一张精密的地图，将“归墟”计划的轮廓隐约勾勒出来。海科船舶，零号研究所，还有我那辆被盯上的冷藏车。不能再被动等待指令了。
我驾驶着德龙x5000，没有返回市区，而是沿着一条通往邻省的、相对偏僻的国道行驶。这条国道早年是交通主干道，但随着平行的高速公路通车，如今车流稀疏，尤其到了夜间，更是空旷。选择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可能的监控，另一方面，也是给可能存在的“尾巴”一个更容易现形的环境。
夜色浓重，国道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在车灯照射下向前延伸。两旁是茂密的防风林，在黑夜里如同沉默的巨人。冷藏机组的嗡鸣是车内唯一稳定的背景音。
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是“夜莺”发来的文字信息，依旧简洁：
【后方一点五公里，银色面包车，交替使用远光灯，跟踪模式明显。已排除巧合可能。】
果然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型号？特征？】我回复。
【五菱荣光，改装过，引擎声频谱异常，悬挂偏低，可能载有重物或额外设备。车牌大概率套牌。】
改装面包车，套牌。标准的灰色行动配置。是“灰狗”的人，还是沈冰清背后势力的又一次试探？
我缓缓降低车速，从时速八十降到六十，给对方一个更容易跟上来的机会。同时，目光扫过后视镜，那辆银色面包车果然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同夜色中的幽灵，不紧不慢地吊着。
“孔雀”的语音通讯也插了进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老陆，‘夜莺’说你有小尾巴了？需要哥们儿远程支援不？我这边刚搞到几个好玩的小玩意儿……”
“不用。”我打断他，“国道，车少，我能处理。”
“得嘞！那你玩着，我和‘夜莺’继续挖‘归墟’的老底！对了，小心点，那面包车要是突然加速别你，八成是想用干扰器或者撒钉子，别硬扛……”
“知道。”
切断和“孔雀”的通话，我全神贯注于驾驶。对方很谨慎，并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维持着跟踪距离。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兵？还是等一个更合适的下手地点？
前方出现一个长长的缓坡，坡顶之后是一个弧度不小的右转弯，弯道另一侧是更深密的林地。这是一个经典的伏击或动手地点。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既然你们犹豫，那我就帮你们做个决定。
在车辆即将到达坡顶、后方面包车因为坡度暂时脱离其视线的一瞬间，我猛地关闭了所有车灯，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德龙x5000庞大的车身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强大的扭矩瞬间爆发，凭借着惯性冲上坡顶，然后如同融入夜色巨兽，悄无声息地借着下坡的势能，迅猛加速！
这一下极其突然，完全违背了常规驾驶逻辑。后方面包车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坡顶盲区突然熄灯加速，他们瞬间失去了目标！
仅仅几秒钟，我依靠夜视仪和记忆，操控车辆冲下坡顶，迅速切入右侧弯道，然后将车紧贴着弯道外侧的林地边缘，一个急刹停稳！整个动作在黑暗和弯道的掩护下完成，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国道上。
几乎在我停稳的下一秒，那辆银色面包车才匆忙冲上坡顶，刺眼的远光灯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下坡和弯道，显然有些慌乱。他们失去了目标！
我坐在漆黑的驾驶室里，冷冷地看着那辆面包车在坡顶迟疑了一下，然后似乎不甘心，加速冲下坡，向着弯道驶来。
就在面包车驶入弯道，速度稍减的瞬间，我猛地推开车门，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跃下，几个箭步就蹿到了道路中央，恰好位于面包车正前方不远！
面包车司机显然被这突然出现在车灯前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并急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面包车失控地甩尾，车身横着向路旁滑去！
而我，在对方刹车灯亮起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它的轨迹！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侧滑过来的面包车冲去，在车身即将擦撞到我的前一刻，猛地侧身跃起，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副驾驶一侧敞开的车窗窗框！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强大的核心力量带动身体，如同灵猿般借力，整个人顺势贴近了副驾驶窗口！
副驾驶上的家伙刚惊骇地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信号干扰器的装置。我的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穿过车窗，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下颌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家伙的脑袋猛地向后撞在头枕上，双眼翻白，手里的设备脱手飞出，人瞬间昏死过去。
几乎在同时，我的左脚在车门外踏板上用力一蹬，身体向内挤压，右手已经松开窗框，化拳为掌，横切向主驾驶司机的脖颈！
那司机刚勉强控制住侧滑的车辆，还没来得及庆幸，就遭遇了这雷霆一击！他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颈侧传来一阵剧痛和窒息感，眼前一黑，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松开了。
失去控制的面包车再次歪斜，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排水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前轮陷了进去，引擎盖冒起白烟，彻底熄火。
我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将那个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司机拖了出来，扔在地上。快速搜查了一下车厢，除了那个被打落的信号干扰器，还在后排座位下面找到了两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几副手铐，以及一小盒……麻醉镖。
和上次废弃厂房里那批人，装备同源。果然是“灰狗”的外围行动队。
我拿起加密终端，对着现场和缴获的装备拍了几张照片，发送给“夜莺”。
【尾巴已处理。装备同上批。意图疑似拦截与控制。】
“夜莺”的回复很快：
【收到。已通知‘清洁工’前往你的当前位置。建议你立刻离开，返回预定安全点。对方连续失利，后续手段可能升级。】
“孔雀”的语音也挤了进来：“卧槽！老陆你动作够快的啊！怎么样，没受伤吧？缴获啥好东西了？”
“没事。常规装备。”我回应，同时快步回到德龙x5000旁，拉开车门。
“牛逼！那你赶紧撤！我和‘夜莺’好像摸到点关于那个‘零号研究所’运输时间表的眉目了，回头细说！”
我启动车辆，打开车灯，庞大的冷藏车再次发出低吼，绕过那辆冒着白烟、即将被“清洁工”处理掉的残骸，沿着漆黑的国道，向着临港市区的方向驶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