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拖着没有灵力的身子，总算在傍晚蹭进林子，往树根上一坐就垮了肩：“狐狐，我腿快不是自己的了，嗓子干得能冒烟…”
“宿主快看树顶！粉盈盈的桃子，摘俩先解渴～”
阿茵刚踮脚够到个桃子，林子里忽然起了阵急风，树叶“哗啦”响得吓人。
“宿主！躲起来！附近有灵力波动！”狐狐的声音瞬间绷直。
阿茵手忙脚乱钻到密林后的大树后，刚把呼吸压轻，不远处就传来兵器撞得脆响，还夹杂着闷哼，吓得她攥着桃子的手都发了抖。
“狐狐…他们不会打过来吧？我这没灵力的身子，挨一下就得躺平啊！”她贴着树干小声哭唧唧。
“别慌别慌，先静观其变，你没灵力，出去就是送菜！”狐狐赶紧安抚。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风都静了，阿茵才敢探出头。
暮色还没沉透，借着微光，她看见不远处树下蜷着个人。
轻手轻脚挪过去，看清那人时眼睛顿了顿——银发像落了层细雪，黑袍裹着挺拔的身子，脸上覆着冰做的面具，虽瞧不清模样，光那冷冽的气质，就知道是个好看的人。
“宿主，这是九命相柳哦！大荒超厉害的高手～就是现在伤得重，连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狐狐的声音放轻了些，还带了点惋惜。
“就是…那个在死斗场熬了三百年的九头妖？”阿茵的声音放轻了，指尖却悄悄往后缩了缩。
她早听狐狐说过相柳的身世，可一想到这人是大妖，又刚经历过打杀，心里难免发怵，“他怎么会在这儿？”
“统统查啦，他接了杀手的活，刺杀世家大族的人，对方护卫太多，虽说成了，自己也伤得重。”
阿茵盯着相柳胸口渗血的衣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眉头拧了起来：“狐狐，咱们…还是走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自我说服，“你看啊，他是高手，说不定自己能恢复；而且我没灵力，留下来也帮不上啥，万一再惹出别的麻烦…”
话没说完，她又瞥见相柳搭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连指尖都没了血色，呼吸轻得像要断了似的。
又想起狐狐说他小时候三百年都在死斗场里挣扎，特别坎坷。
“可…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狠心了？他现在动不了，万一被野兽伤着，多惨啊…而且毕竟看见了…”
“哎哟～宿主刚还说要走，这会儿又担心野兽伤着人家啦？”狐狐的声音裹着点笑意，“不会是看人家银发黑袍、气质飘飘，觉得是大帅哥，舍不得啦？”
“才没有！”阿茵赶紧摆手，“我是觉得他可怜！跟帅不帅没关系！你别乱讲！”
“好好好，跟帅没关系～”狐狐笑得软乎乎的，没再逗她，“那宿主是想救咯？”
“恩，狐狐，你有没有能治外伤的丹药？金疮药也行！”
狐狐顿了两秒，声音有点虚：“宿主，咱这系统是‘指点引路型’的，不是人家那种‘揣着百宝箱’的金手指系统呀！
顶多给你指条近路、发个找草药的副本任务，还有关键时刻的彩蛋任务，哪有现成丹药给你囤着？”
“啊？又是这样…”阿茵的肩膀垮下来，手指头戳着衣角，小声嘀咕。
“我平时看书里的系统，随手就能掏出还魂丹、凝神露，怎么到我这儿，连个止血的药都没有…你这系统，怕不是个‘野外生存向导’改的吧？”
“哎！宿主你可别埋汰我！”狐狐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还带了点小委屈。
“咱虽没丹药，那些金手指系统哪有我这么贴心！再说了，有我陪着你唠嗑，总比对着个只会递药的冷系统强吧？”
“我…我也没说你不好呀！”阿茵被说得有点心虚，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可现在是救命呀！总不能跟他说‘你等会儿，我先接个找草药的副本任务，采完药再回来救你’吧？”
狐狐卡了壳，过了会儿才慢悠悠说：“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啥办法？”阿茵立刻凑紧了耳朵。
“用你的血呀！”狐狐说得理直气壮，还带了点小得意，“宿主的血比啥丹药都管用。”
“算了算了！”她像是下了决心，“遇见了就是缘分，总不能看着不管。大不了喂完血赶紧跑，应该不会惹上麻烦的！”
“宿主真好～”狐狐的声音瞬间扬起来，尾音还带着点调侃的小勾子，“说真的，你这心善劲儿，可比那些现成丹药管用多啦！”
阿茵从怀里摸出削水果的小刀，指尖顿了顿，深吸口气才闭着眼在手掌上划了道口子。
蹲到相柳身边，她小心翼翼扳开他的嘴，看着血珠滴进去，手都有点抖。直到手掌开始发木，再喂下去自己要晕了，才赶紧掏出手帕裹住伤口。
相柳其实已经醒了，却没睁眼。
他听见阿茵小声嘀咕：“这下应该没事了吧…我得赶紧回去，公子该等急了。哦，对了，再给他留两个桃子吧，还能补充点水分。”
“公子？”他心头微动，依旧装睡。
接着，他感觉有人轻轻拽着自己的衣摆，一点点把他往树后挪——阿茵力气小，挪一下喘两口气，却没停下。最后，他还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阿茵把剩下的桃子放在了他手边。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相柳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阿茵离开的方向。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按在还残留着血迹的唇角，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这人的血…倒真是特殊。”
抬手抚过胸前的伤口，原本深可见骨的裂痕竟已凝住血痂，连翻涌的灵力都平顺了不少。
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蜷起，心底掠过个念头：“若是把她抓住，往后疗伤岂不是…”
话没说完，他却忽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边那枚还带着潮气的粉桃子上。
指尖轻轻碰了碰桃皮，想起方才那姑娘小声嘀咕着“晕了也得救”的模样，冷硬的眉峰软了几分。
“罢了。”他低声自语，“她既救了我，总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事。”
风卷着树叶落在肩头，相柳站起身，最后往阿茵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丝暗芒：“往后若再遇见，这人情，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