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痒。”
老君将手掩在嘴前,又作势轻咳两声。
你嗓子痒?
悟空有些难绷,干脆直接问道:
“你莫不是用了甚么术法,偷听老孙念头?”
“没有!没有!”
老君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
“莫谈这没根据的事,我的宝贝如何?”
很可疑啊……
悟空眯眼看着老君,见他长髯飘飘、一身正气,便顺势回道:
“即是此说也罢,若不是老官儿亲来,我绝不还你!
“拿去!”
说着,悟空将葫芦净瓶一抛,丢在老君怀中。
这猢狲……
老君将葫芦净瓶接住,揭开简帖,倒出两股仙气,将手一指,竟化为金银二童子,模样与以前无二。
呀?
还活过来了?
悟空有些惊讶,凑上前道:
“既能得活,老君不知怎么罚他?”
“先叫他两个,去给我喂几年牛。”
“就只喂牛?老官儿好没道理,老孙当年受罚,还给你烧了几年炉子哩!
“怎么你这童儿就轻拿轻放?好歹也烧几年炉子呀?”
烧炉子?
老君定定看着悟空,眼神之中透露些许无语。
话一落出,悟空也反应过来,顿觉有些尴尬,嘻嘻笑道:
“左右这么个意思,老君莫忘了惩处便可,老孙告辞了。”
说完,悟空转头就走,被老君一把扯住道:
“猴儿莫走,我那系外袍的带子还没还!”
系袍的带子?
悟空疑惑回头:
“我拿你的腰带作甚?”
“不是腰带,是我勒袍的带子。”
老君一边摇头,一边将手一勾,那条晃金绳自悟空怀中飞出,落在老君手上。
老君笑呵呵的展开,顺势将外袍勒定。
“这也是你的宝贝?”
“正是。”
悟空眨了眨眼,不由展露笑容,凑上前嬉笑道:
“老官儿却是没宝贝了?怎么将这腰带也给他使用?
“没了腰带,这几年家你怎么出门?怎么上朝?”
“这猢狲!我只有一条腰带吗!”
老君不由瞪眼,悟空嘻嘻发笑,又寒暄两句,便准备告辞离开。
此时,金角银角已回过神来,看见对方身影,不由抱头痛哭。
“哥哥!”
“兄弟!”
“哥哥!”
“兄弟!”
“行了行了!你两个哭甚?妖魔没做够吗难道?”
听见悟空声音,他两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才要与悟空拉开架势,又发觉老君也在身旁,慌得他两个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不计其数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我们思凡下界,竟惹得爷爷亲自降降尘!实是有罪!有罪!”
“呵呵,还想吃我师父吗?”
悟空开口,金角银角又是一惊,微微颤抖的伏在地上,不敢多做声响。
“童儿还在痴愚?还不快快醒来?”
老君将拂尘一甩,一股清气涤荡,金角银角猛地失神,继而回想前番事迹,不由羞愧无比,更不敢抬头。
“老官儿回去教训罢,我……”
悟空转身回洞,才走不远忽觉怀中有甚物件,低头一看心中惊道。
好悬把这事忘了!
悟空急转脚步,驾云头往南天门去。
老君也才刚走,在南天门被他撞见,不由疑惑道:
“你还有事?”
见悟空靠近,金角银角以袖遮面。悄悄往老君身后躲了躲。
“我到弥罗宫去,还借佛母的宝贝。”
哦?
老君闻言,心中好奇,与悟空进了天门,一同飞升道:
“你借的甚么宝贝?用作何事?”
“是杆令旗,用来装天的。”
“装天?”
老君按住云头,瞪眼问道:
“怎么装天?”
“哦!还有老官儿不知道的?”
悟空嘻嘻一笑,取出怀中令旗晃晃,与老君炫耀道:
“老孙把他展开,只遮住天光,不就是装天了么?”
原是这样……
“猴头倒有办法。”
老君摇头失笑,仔细打量令其两眼,又不由暗奇。
这令旗形似真武皂雕,观之却能遮掩思绪,不知是用何物锻炼而成?
嗯,稍后去弥勒宫一趟,趁着猢狲搅扰,顺便问问孔玄。
老君打定主意,不消多时,二人早到了天外天。
悟空与老君告辞,径往上清天弥勒宫去;老君领着金银二角,急回离恨天兜率宫。
“爷爷,我们……”
离兜率宫越来越近,金银二角心中愈发紧张,喉头滚动,颤声问道:
“我们实是知错,但不知,不知爷爷怎么责罚?”
“你两个先去喂几年牛,清静清静心思,到时我另有惩处。”
喂牛?
银角松了口气,金角却抿了抿嘴。
喂牛好说,但不知到时,爷爷又该怎么惩处?
是贬入轮回?打落凡尘?
还是剥离修为?发放下界?
就像,被贬去梳理火脉的道,道玄么?
金角喉头滚动,脑中思绪万千。
知怕?
知怕就好。
老君当作不知,引金银二角入宫。
三人穿过殿宇,路过丹房,正看见灰头土脸的奎木狼,蹲在那里吹火。
那是!
金银二角认得魁星,不由心中一惊,面面相觑。
是星神奎木狼!他竟在与爷爷烧火!
这……
金角迟疑,银角皱眉。
他不干圣上公事,怎么来与我们抢活干?
“道祖!”
奎木狼一声惊呼,打破二人思绪。
他二人回神,奎木狼顶着烧卷的眉毛,上前拜道:
“道祖!那炉火烧得正旺,不知几时使用?”
老君遥望一眼,只丢下两个字:
“再烧。”
还烧?
这……
奎木狼抬头,忍不住想辩解两句,却见老君无甚表情,只好将疑问压下,恭敬回道:
“遵命。”
“去罢。”
得到老君同意,奎木狼继续回去烧火,金角银角见状,俱是心中一颤,死丁丁跟在老君身后,往后院而去。
穿过殿宇,至后院牛棚。
看牛的童儿,正蹲在槽前玩耍,听见一声牛叫,才回头看来。
“爷爷!”
牛童失了一惊,慌忙起身施礼,近前禀告:
“弟子才喂过草料,他正在消食哩!”
老君抬眼望去,青牛正依在栏上,叼着草料咀嚼,牛耳甩了甩,向老君点头。
这牛儿……
“无妨。”
老君叫牛童起身,上前摸了摸牛头,转而吩咐道:
“你这几年勤谨,我与你几日休沐,在天界玩耍歇息。
“之后暂不必喂牛,照顾魁星烧火。”
休沐?
那牛童欢喜无比,再三谢了老君,依言下去。
“金角银角。”
“弟子在!”
二角慌忙躬身,恭敬听命。
“去喂我的青牛罢。”
“遵命!”
金银二角不敢违抗,在牛槽前紧张几息,便在青牛的眼神示意下,笨手笨脚的去扛草料。
嗯,且安安心罢。
“你等就此安心,我往弥罗宫去。”
老君话音落下,金银二角连忙回道:
“遵命!弟子绝不敢怠慢!”
好。
老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径出兜率宫,直往上清天而去。
弥罗宫?
青牛依在栏上,咀嚼草料的动作微微一顿,好似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