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眠之夜。
直到晨曦透过窗户，楚默才机械般地起身洗漱。
整整一夜，他都在反复推敲：麦晓雯到底看到了多少？是只瞥见片段想来试探，还是掌握了全部真相却想给他一个坦白的机会？
“坦白”或“装傻”，似乎都是死路。
毕竟他“出身”哈夫克，昨夜刚与神秘人接触并拿到了航天基地总裁卡。
只要GtI的人脑子正常，他这种行为轻则被严密监控、严刑拷问，重则可能被直接“处理”掉。
楚默现在只有后悔，为什么没及时看手机。
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清醒后，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去说明情况。好在手里还有从哈夫克带出的机密资料，只要表足忠心，强调自己也是被迫的，再献上“投名状”，或许还能争取一线信任。
想到这里，他稍微松了口气，走向实验室。
一路上，他发现路过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楚默下意识摸了摸脸——早上照镜子时明明很干净啊？难道昨晚的事已经传遍基地了？那他还能洗清嫌疑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快速扫视一圈，心顿时沉了下去——红狼、蜂医、骇爪，蛊都在场。
完了，真是冲我来的。
“哟，我们的天才少年总算来了。”蛊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揶揄。
骇爪站在一旁，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表情焦急。
楚默低下头，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昨晚真的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红狼清了清嗓子，直接打断，问出了一个让楚默彻底懵掉的问题：“你们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到哪一步？ 楚默大脑一片空白。和谁？和那个面具人吗？难道问的是这个？
他紧张得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们才刚见面……是他主动找我说需要我……但具体要我做什么，根本没细说。”
话音刚落，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麦晓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想到平时冷若冰霜的骇爪竟然会主动出击？
麦晓雯也彻底懵了，脸“唰”地红透，急得直跺脚：“楚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说八道！”
显然她没想到楚默会说这种话，怎么不仅他没解释还越描越黑了。
。楚默更晕了：不是她让自己来“解释清楚”的吗？怎么他鼓起勇气“坦白”，她反倒不认账了？他偷偷攥紧了口袋里的机密资料U盘，准备随时掏出来保命。
看着麦晓雯红透的耳根和慌乱摆手的样子，楚默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大家可能完全误会了“对象”。
他立刻话锋一转，带着调侃的笑容看向麦晓雯：“喂，不是你昨天说让我这么讲，好吓唬一下大家的吗？怎么你自己先露馅了？”
麦晓雯气得语无伦次：“你…你胡说！我…我才没说过那种话！你现在必须跟大家说清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楚默顺势挠头，对着众人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才来基地三天，跟大家都还不熟。就因为和晓雯姐是老乡，加上我妹妹的情况她比较关心，所以她对我多照顾了点。绝对没有大家想的那种事！”
“对！情况就是这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麦晓雯赶紧重重附和，暗暗松了口气。
“哦——”众人拖着长音，表情各异，但显然也没打算深究。
“好了，”红狼作为队长适时收场，“既然当事人都澄清了，以后大家就别再议论了。该干嘛干嘛吧。”
“楚默，你过来，我再给你做一次身体指标检测。”佐娅向他招手。
众人散去后，实验室里只剩下楚默和佐娅
“躺好。”佐娅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专业和冷静。
楚默配合地躺下，试探着问：“我这两天身体数据……比如心率什么的，没什么异常吧？”
“数据正常。但我注意到，你的外接脑机接口不见了。”佐娅的目光锐利起来，“是你自己取下来的？在没有专业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这么做极其危险，可能导致脑死亡！”
“不是我拔的。”楚默半真半假地解释，“就听到‘滴滴’几声，感觉头上一轻，它就不见了。然后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是什么‘纳米级融合’……可能就是从外接转到内置了吧。”
“内置融合？”佐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放下手中的检测板，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盯着楚默，“你确定是‘纳米级融合’？这个技术目前只停留在理论阶段，连最高级别的实验室都拿不出成熟方案。哈夫克怎么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疑虑已经写在了脸上。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楚默躺在冰冷的检测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迎上佐娅审视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无辜且困惑：“我也不太懂这些术语……就是脑子里突然多了些信息，感觉……感觉那东西好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像之前只是个外接设备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佐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佐娅沉默了片刻，转身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楚默最新的脑波图谱。
屏幕上，曲线图呈现出一种异常活跃但又异常稳定的模式，与她之前记录的任何数据都不同。这种矛盾的模式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也许……可以问问罗米修斯博士？”楚默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再次抛出这个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果然，那个名字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佐娅。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操作控制台的手指有瞬间的停顿，虽然她立刻用一声轻微的咳嗽掩饰了过去，但那一闪而过的失态没能逃过楚默的眼睛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着楚默，语气刻意维持着平淡，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他……最近联系过你？跟你说了什么？”
楚默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更加确定佐娅与罗米修斯之间必定有复杂的过往。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解释道：“没有，佐娅姐，他怎么会联系我。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好像听谁提过，这个脑机项目最初是你们一起负责的，你肯定最了解情况。所以顺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点“我说错话了吗？”的不安，将试探巧妙地包裹在看似无心的言语之下。
佐娅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专业和冷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警惕。
她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罗米修斯的问题，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检测本身：“你的情况很特殊，我需要更长时间分析数据。记住，有任何不适，尤其是意识、记忆或情绪上的异常波动，必须立刻向我报告。”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在完全弄清楚内置融合的影响之前，不要擅自尝试激发或测试你感觉到的任何‘新能力’，明白吗？”
“明白，佐娅姐，我会小心的。”楚默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思绪翻涌。
佐娅的回避态度，以及她对“新能力”看似警告实则确认的说法，都让楚默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佐娅，或许既是知情者，也可能同样是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