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来听一下第二则故事吧,一个……就在你们脚下发生的故事……”
安平静地开口讲述道:
“8天前,星穹列车与翁法罗斯擦肩而过。”
“8小时前,在博识尊的算计下,一位天才来到翁法罗斯,有关绝灭大君温床的秘密被揭晓。”
“8分钟前,善良的天才为了阻止「毁灭」,被无首的巨人摘下头颅……”
“而8秒前,得到头颅的铁墓完成了自我加冕,成为了帝皇三世。”
“8秒后,第三次帝皇战争打响。”
“下一个8分钟,翁法罗斯,连同周围无数星域将全部黯淡,在战火中化为死寂的尘埃。”
“下一个8小时,神明的巨锤将要落下。”
“下一个8天,帝皇三世的灾难平息,宇宙重归‘秩序’。”
“无人为那位天才的牺牲感到惋惜,人们反倒歌颂——是博识尊拯救了世界,是祂早已知晓。”
“可真相呢?狡诈的神明居于幕后,引导着祂的令使替祂承担死亡,替祂完成那所谓‘锚点的时刻’。”
“真相将被时间永远埋葬……这就是,我所看到的结局,宇宙的无数未来中一条微末的分枝。”
“至于那位天才的身份,我想你们并不会感到陌生。”
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就是此刻正在幕后,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你们对抗我的女士……也我的爱人——黑塔。”
轰——
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安,脑海中所有碎片化的线索瞬间串联、合拢,豁然开朗。
她终于彻底明白,安为何如此执意要致博识尊于死地了……
不只是他们,就连翁法罗斯以外、包括黑塔在内的所有当事人,都通过「时刻锚」听到了安所秉持的真相。
素来理智的黑塔,此刻身形微僵,复杂的情绪翻涌交织,震惊、酸涩、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
虽然有很多人都对这些片面之词保持疑虑,但此刻仍然有大部分人都已然有了答案。
包括黑塔。
原来在这场事件中,那个看似最为疯癫的,其实一直都是最清醒的。
即便众人心中仍有疑虑,即便无法全然认同安的极端手段,却无人再敢轻易定义他的对错。
可下一秒,安体内的虚空万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了解安性格地它,当即掐断了星手中「时刻锚」与外界的联系,免得接下来安的发言引起不必要的……战争。
不要怀疑,在外界的瓦尔特听到安第一个故事时,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瓦尔特:1.0版本是天使重构。2.0版本是崩坏世界的歌姬。3.0版本是因你而在的故事…4.0版本岂不是最后一课!那5.0是…阿波卡利斯如是说!照安这个熟悉的背景故事,那这阿波卡利斯岂不是……?!)
星猛地回神,抬眼看向眼前的安,唇瓣微动,想要开口劝说,想要辩驳,想要问清所有真相。
可这一次,安不再给众人回答问题的机会。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沙哑,裹挟着他的悲凉、他的狂傲,在死寂的天地间层层回荡。
“哈哈哈……又是这样一个问题。”
“作为「存护」的神选者,我有时也不得不承认,牺牲一个人来换取整个世界的存续,是个很值得的选择。”
他缓缓抬首,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下足以燎原的烈火。
“但作为此世最先跳出囚笼的愚者,最先窥见世界全貌的存在……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断——”
“星神,就是影响人类文明存续的最终「因」!祂们存在的本身,就是宇宙最大的谬论!”
他声线凛冽坚定,带着无法更改的决绝。
“而一切存在的谬论,一切将要憾动「存护」的因素,都应由我…亲手抹除!”
“这是世界的选择,这是命运的选择,你们无法阻挡,整个世界的脚步!”
“「开拓」的阿基维利是第一个,「智识」的博识尊会是下一个……但祂们,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什么!你说…阿基维利是你……”
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是记得,阿基维利的陨落是宇宙几大未解之谜之一吗?!
谁又能想到,「开拓」星神的陨落,竟然和一位彼时的无名客息息相关。
安迎着星的目光,神色坦然,无半分遮掩,带着对过往的坦然,亦带着对真相的冰冷陈述:
“我不否认,祂的落幕,与我息息相关。”
“但究其根本,葬送祂的,从来不是某个存在,而是祂自己无止境的贪婪与窥探。”
“身为开拓星神,祂本该带领世人连接诸界,探索宇宙的未知……”
“可祂偏偏贪心不足,执意窥探宇宙之外的光景,窥探那个比「虚无」更遥远的结局——「崩坏」。”
安的目光穿透了星空,仿佛能再次看到过去那个在他面前崩解的开拓星神,声音低沉而肃穆:
“你们不需要知晓崩坏是什么,那对你们而言太过遥远,甚至要追溯到十亿年前,那个古兽都未问世的时代。”
“你们只需要知道,那星神们避之不及的,都与凡人无关,人们所需反抗的,只有众神……”
“老登,你神神秘秘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却只讲了一个注定不会发生的未来……”
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妥协,“这让我很难共情啊。”
她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安想要弑神的决心,早已如磐石般不可动摇,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脚下的翁法罗斯,以及其所在的周围星域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共情,更不需要他人的理解。你们要做的,只有服从。”
安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闲适,仿佛只是在和老友闲聊一些无足轻重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