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树浑身皮肉像被生生扯裂,青筋暴起得跟老树根缠骨头似的,青黑色邪灵纹路跟暖金色匠人灵韵在皮肤下游来撞去,疼得他牙关咬碎,嘶吼声冲破喉咙直撞仓库顶。
糯糯手里攥着甜糕,上面的榫卯纹路亮得晃眼,暖香混着灵韵的清甜钻鼻腔——那味儿跟小时候爷爷蒸的槐花糕一模一样,带着木头蒸笼的烟火气,一下就撬开了被邪灵韵锁死的本心。
“啊——!”
他猛地仰头,吼声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双手攥成铁疙瘩,指甲嵌进掌心,渗出来的血珠一半黑得发臭,一半暖得发亮,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糯糯站在暖金光罩里,小手把甜糕捏得皱巴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她能感觉到,陈叔叔身上的两股劲儿在死磕,稍微偏一点,要么彻底醒透,要么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准你醒!”
脖子上的黑吊坠突然炸起黑芒,速造联盟首领的声音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扎得耳朵生疼:“陈小树,你敢反水?你奶奶还躺在IcU里,每口气都靠我们的药剂吊着!”
邪灵韵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反扑,青黑色纹路顺着血管疯爬,重新蒙住他的眼,漆黑气劲涨得比之前还凶,把暖金色灵韵逼得节节后退,快缩回心口了。
“奶奶……”陈小树瞳孔骤缩,眼里的坚定晃了晃,挣扎的劲儿弱了下去——他不怕疼,就怕奶奶闭眼前,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这犹豫不是怂,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跟根软绳子似的,一下就捆住了他的手脚。
陈小树就盼着两件事:挣脱邪灵韵,再把奶奶救回来。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一直当速造联盟的傀儡,别说救奶奶,早晚得把自己搭进去,还得连累更多人——爷爷的教诲、糯糯的信任、摆摊时想让更多人喜欢榫卯的初心,还有那些被他亲手毁了的老器物,这些都像针,扎得他良心坐立不安。
“陈叔叔你别信他的鬼话!”糯糯急得直跺脚,把甜糕举得更高,暖香飘得更远,“真要救奶奶,就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的榫卯手艺那么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比靠那些坏蛋靠谱多了!”
顾砚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得像老木头:“小树,你爷爷当年教你做榫卯时说过,‘榫卯宁折不弯,差一丝就扣不上’,匠人的心要是弯了,手艺就成了害人的废料!你现在醒过来,我们马上去找你奶奶,我认识最好的医生,不比他们的破药剂差!”
这些话跟滚烫的烙铁似的,烫在陈小树心上。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枯瘦的手攥着那把旧榫卯刀,塞到他手里:“小树,手艺是根,良心是魂,魂没了,手艺再巧也白搭。”
想起第一次摆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摊位前,指着榫卯小鸭说“这个比塑料玩具结实”,然后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把小鸭抱得紧紧的;
想起自己操控剥离机时,那些老器物发出的呜咽声,像在哭着问“我们做错啥了”,而他当时眼里只有“救奶奶”的执念,半分愧疚都没有。
“我没做错!”陈小树猛地摇头,嘶吼声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坚定,“我要救奶奶,但绝不当你们的狗!”
暖金色的匠人灵韵瞬间暴涨,跟挣脱了枷锁的野兽似的,顺着血管疯冲出去,和青黑色邪灵纹路撞在一起,“滋滋”响着,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他的身形在两种力量间忽大忽小,漆黑气劲和暖金光韵缠成一团,跟两条打架的蟒蛇似的,把他裹在中间,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破衣服都浸湿了。
“噗——”
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来,溅在地上,一半“滋啦”一下化成黑烟没了影,一半带着暖金色的微光,慢慢渗进水泥地,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黑血一喷,青黑色的邪灵纹路肉眼可见地往后缩,漆黑气劲跟退潮的海水似的,一点点往下收,露出他布满伤痕的胳膊——上面还留着小时候学做榫卯时,被刀划到的旧疤,浅浅的一道,却记了十几年。
“不——!你敢背叛我!”吊坠里的声音变得尖细刺耳,黑芒再次暴涨,像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你不听话,我现在就停掉药剂,让你奶奶死不瞑目!”
邪灵韵突然往回缩,像要钻进他的心脏同归于尽——陈小树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像被人攥住了命脉,浑身抽搐着,嘴角的黑血淌得更凶,眼前都开始发黑。
他真要完了吗?奶奶怎么办?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又该怎么赔?
“用榫卯手法!”顾砚深的喊声穿透耳鸣,他手里的榫卯木片泛着微光,“别硬拼!你的榫卯讲究‘顺纹入榫’,用匠人灵韵顺着邪灵韵的纹路疏导,跟拼木件似的,一点点把它挤出去!”
陈小树脑子“嗡”的一声,爷爷教他拼榫卯的画面突然冒出来——“拼榫卯急不得,得顺着木头的纹路来,刚柔相济,才能扣得严丝合缝,长久不松。”
他咬着牙,不再硬顶,而是引导着暖金色的匠人灵韵,跟榫头找卯眼似的,顺着邪灵纹路的走向,一点点往里渗——动作慢,却带着股钻劲儿,不肯松半分。
奇迹真就发生了。
原本疯狂挣扎的邪灵韵,在匠人灵韵的疏导下,竟然慢慢平静下来,青黑色纹路不再张牙舞爪,跟被驯服的小兽似的,顺着血管缓缓流淌,最后全聚到了脖子上的吊坠里。
“咔嚓——”
吊坠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出蛛网似的纹路,黑芒瞬间暗了下去,速造联盟首领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陈小树……你给我等着……速造联盟……饶不了你……”
声音一断,吊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碎片溅了一地,再也没了动静。
吊坠一碎,陈小树身上的漆黑气劲彻底散了,数米高的邪灵身形快速缩水,最后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衣服破烂得不成样,身上满是伤口,脸上还沾着黑血,眼神却清明得很,再也没了半分邪灵韵的影子。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心里却松快多了——跟压了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似的。
“结束了……”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留着邪灵韵的黑痕,擦都擦不掉,眼里又悔又迷茫,嗓子眼发堵,“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能补回来吗?”
糯糯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陈叔叔,你醒过来就好,知错能改,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哪想到,仓库角落突然“嗡——”一声响,刺耳得跟指甲刮铁皮似的。
那台被神兵震退的剥离机,竟然自己启动了!机身剧烈摇晃,暗红色的黑芒重新亮起来,只是这次的光杂乱无章,跟失控的野兽似的,四处乱蹿。
“不好!剥离机没了邪灵韵控制,要暴走了!”傅衍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长剑泛着寒光——他的胳膊被之前的气劲擦伤,还在流血,却依旧把剑握得死死的,“它吸了太多灵韵,现在没人管,得把周围的东西全吸进去撕碎!”
剥离机的吸力突然暴涨,比之前还凶,仓库里散落的神兵碎片、木片、颜料盒,还有地上的碎石子,全被吸了过去,在机身周围转成个黑色漩涡,“噼里啪啦”响得人头皮发麻。
陈小树脸色一变,猛地爬起来——他太清楚这机器的威力,要是让它失控冲出去,外面的老百姓和老器物,全得遭殃。
“不行!不能让它再害人!”
他想起那些被这台机器吞噬的老器物,想起自己当初装邪灵韵核心时,故意留了个后手——侧面的凹槽里,有个能阻断灵韵流动的榫卯卡扣,只是当时被邪灵韵控制,没敢用。
陈小树捡起地上半块榫卯木片,那是他之前被邪灵韵操控时,亲手折断的作品残骸,上面还留着他刻的榫卯纹路,摸着熟悉得很。
“陈叔叔,危险!”糯糯想拦住他,却被气劲挡了回去,急得直喊。
“放心!”陈小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只剩决绝,“这债是我欠的,得我自己还。”
他朝着剥离机冲过去,把暖金色的匠人灵韵注入木片,指尖能感觉到木片的纹路在发烫——这是匠人灵韵跟榫卯木片的共鸣,跟老朋友重逢似的。
“榫卯相扣,破邪归正!”
他大喝一声,对准剥离机侧面的凹槽,把木片狠狠插了进去——“咔哒”一声,木片刚好卡在卡扣上,严丝合缝,跟天生就长在上面似的。
暖金色灵韵顺着凹槽蔓延,跟一张网似的,死死缠住了剥离机的核心。
剥离机的轰鸣突然变闷,暗红色黑芒开始忽明忽暗,吸力一点点减弱,旋转的漩涡慢慢停下来,木片、碎石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滋滋——”
暖金色灵韵和机器里残留的邪灵韵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机身剧烈震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金属外壳都微微变形了。
沈星辞缓过劲来,抬手泼出七彩颜料,颜料在空中化成一道道光带,跟绳子似的缠住剥离机的扇叶,不让它再转;江叙白掏出一把灵韵糖块,往地上一撒,甜香瞬间漫开来,化成一道软乎乎的屏障,挡住了机器散出的黑气。
“大家一起发力!彻底封了它!”顾砚深喊着,拉着林巧往前冲——林巧手里的泥塑工具泛着微光,她飞快捏出个小小的榫卯模型,往剥离机上一按,模型瞬间变大,死死卡住了机器的开关。
五种灵韵缠在一起,顺着木片涌进剥离机,暖光一下子暴涨,把整个机器裹在中间,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嗷——!”
剥离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跟野兽断了气似的,机身突然停了震动,暗红色黑芒瞬间熄灭,吸力彻底没了,跟一尊没了灵魂的铁壳似的,“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仓库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得能听见。
陈小树缓缓抽出榫卯木片,木片上的暖光慢慢暗下去,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剥离机,又回头看向被自己伤害的五艺传人和糯糯,突然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我不该被速造联盟骗,不该用邪灵韵,不该……不该毁了那么多老器物,不该辜负爷爷的教诲……”
顾砚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也在抖,之前对抗邪灵韵时受的伤还在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挣脱控制,还帮我们封了剥离机,已经是在弥补了。”
林巧蹲下来,捡起一块散落的榫卯木片,递给他:“你的手艺是真的好,不能因为一时糊涂就丢了。以后我们一起办手艺展,让更多人喜欢榫卯,也算告慰你爷爷,还能给你奶奶积点福。”
陈小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众人,眼里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一丝迷茫:“可是……我奶奶还在速造联盟手里,他们不会放过她的,我该怎么办?”
他不是不相信大家,是被速造联盟吓怕了——那些人连邪灵韵都敢用,还有啥事儿做不出来?
糯糯走过去,把手里的盲盒甜糕递给他——甜糕虽然皱巴巴的,榫卯纹路却还亮着微光:“陈叔叔,别担心。我妈妈说过,邪不压正,速造联盟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救回奶奶的。”
陈小树接过甜糕,指尖碰到上面歪歪扭扭的榫卯纹路——能感觉到糯糯刻的时候,力道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没半点敷衍。
他想起糯糯当初送他甜糕时,小脸蛋红扑扑的,说“我喜欢你做的榫卯小鸭”,眼里的光纯粹又干净,跟星星似的。
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哽咽着说:“谢谢你,糯糯……谢谢你还愿意信我。”
他把甜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跟捧着最珍贵的宝贝似的——这不仅是份礼物,更是份信任,是他以后走正道的念想。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做榫卯,传承爷爷的初心,再也不被欲望和胁迫冲昏头脑,还要好好保护糯糯,保护这些愿意相信他的人。
可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灰尘簌簌往下掉,几道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个个穿着速造联盟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握着特制的灵韵武器,泛着诡异的黑芒。
为首的人戴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声音跟结了冰似的:“陈小树,你背叛联盟,封印剥离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脸色一变,顾砚深立刻把糯糯护在身后,傅衍握紧了长剑,沈星辞和江叙白也背靠背站好,警惕地盯着来人。
陈小树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榫卯木片,暖金色的匠人灵韵再次在掌心凝聚——这次,他半分犹豫都没有。
“看来,速造联盟是真不想让我们活了。”顾砚深脸色凝重,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大家小心,这些人的灵韵武器都淬了邪灵韵,别被碰到。”
陈小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还在疼,却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我要保护大家,还要救回奶奶!”
糯糯握紧了重新聚拢的神兵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妈妈的灵韵轻轻颤动,像是在跟她说话,鼓励她别怕。
速造联盟的人一步步逼近,黑色的灵韵武器泛着诡异的光,仓库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陈小树能顺利救回奶奶吗?
面具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看陈小树的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重新聚拢的神兵碎片,真能再次铸成完整的神兵,对抗速造联盟的邪灵武器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