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蒙着层雾,淡得跟掺了水似的——众人刚钻过活锁那道窄缝,脚还没踩实,鼻尖先撞进一股沉得发闷的老木头香,混着通道里的潮气,凉丝丝往嗓子眼钻,心里莫名发颤。
“是灵木柜!”
周念安攥陶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掐白了,掌心红光映得她脸颊发亮,声音发颤还带着股子抑制不住的急:“就在那儿!柜后头!”
手机灯“唰”地全扫过去,阴影里戳着个黑沉沉的木柜,比两人还高,柜身蒙着层旧哑光,三榫扣纹路深抠在木头里,跟陶片上的图案对得严丝合缝,连纹路转角那道小豁口都分毫不差。
顾砚深握着木工刀的手终于松了松,指节都泛白了——翻板、暗钉、活锁,一路闯得手心冒冷汗,总算摸到正主。
“赶紧把陶片贴上!”
傅衍揉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抬脚就往柜前凑,急得直跺脚:“速造那帮孙子指不定在后头跟,别耽误!”
周念安往前挪了两步,鞋底蹭过地上的碎石子,“沙沙”轻响在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通道里,响得跟打雷似的。她把拼合的陶片举到眼前,红光顺着纹路往下淌,像细血线似的,跟柜门上的榫卯纹缠在了一起:“奶奶说过,纹路对上了,柜门就会开……”
话音刚落,她把陶片稳稳按在柜门中间的三榫扣上。
“咔嗒——”
脆生生一声响,跟钥匙插进锁孔转到位似的,众人的心“腾”地就提起来,傅衍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开了?”
可柜门纹丝不动。
红光还在往柜身里钻,陶片跟柜门粘得死死的,木头凉得硌手,连条缝都没露。周念安愣了,伸手推了推,指尖撞在硬邦邦的木头上,急得嗓子发紧:“咋回事啊?纹路明明对得上,为啥打不开?”
江叙白蹲下身,耳朵贴在柜门上,手指顺着纹路摸了半圈,眉头拧成个疙瘩:“里头还有层榫卯锁——陶片只开了外头,得配别的机关。”
“啥机关?”顾砚深往前凑了凑,指腹蹭过柜门边缘一道浅浅的槽子,糙得磨手:“这槽子……像能卡东西的样儿。”
沈星辞举着手机灯凑得更近,灯光照得槽子里的细痕清清楚楚:“是不是要老榆木灵韵?傅衍,你暖炉里还有木屑没?”
傅衍手都伸到暖炉边了,刚要应声,糯糯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小身子抖得跟筛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别出声……柜后头有人!呼吸声好沉,就在阴影里!”
众人瞬间闭了嘴,通道里只剩“咚咚”的心跳,还有远处滴水的“叮咚”声,忽远忽近。顾砚深猛地回头,木工刀“唰”地抽出来,刀把上的红绳绷得笔直——手机灯扫过柜旁的阴影,空荡荡的,只剩石壁纹路投下的怪影,可那股闷闷的呼吸声,却越来越近。
“糯糯是不是看花眼了?”傅衍攥着榫卯刀,声音发紧:“这儿就咱几个人……”
话还没落地,柜后头的阴影突然鼓了鼓,一道黑影“噌”地窜出来!猫着腰,肩背弓得像张弓,手里的撬棍带着风,“呼”地就砸向周念安手里的陶片!
“小心!”顾砚深反应快得像闪电,一把拽过周念安往旁边躲,自己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她前头——撬棍“砰”地砸在柜门上,木屑“哗啦”溅起来,三榫扣纹路被砸出个小坑,震得他胳膊都麻了。
黑影直起身,正是速造那小头目,脸上还带着之前被砸的淤青,眼里冒着火,咧嘴笑出一口黄牙:“找半天机关多费劲?不如抢块陶片省事!”
他一击没中,转身又扑,胳膊一伸就往周念安攥陶片的手抓。傅衍迎着上去,榫卯刀“铛”地磕在撬棍上,震得两人胳膊都麻,他吼道:“狗娘养的!藏这儿阴人?”
小头目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撬棍避开榫卯刀,往傅衍胳膊上扫:“你们过陷阱的时候,老子早从岔路绕过来了——这灵木柜,我拿定了!”
岔路?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闯通道时,压根没见啥岔路!这孙子竟然早踩过点,连密道的捷径都摸透了!江叙白瞬间想通:难怪刚才听着通道深处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不是追来的,是早就藏在这儿,等他们上钩呢!
沈星辞抓起旁边的颜料罐,狠狠往小头目身上泼——银灰色的阻灵颜料溅在他衣服上,“唰”地就泛出白霜,冻得他胳膊一僵:“看你还敢碰灵木柜!”
可小头目压根不管身上的霜,眼里就盯着陶片,猛地一矮身,从傅衍胳膊底下钻过去,指尖“唰”地就搭上了陶片边缘!
周念安吓得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地上,手里的陶片晃了晃。顾砚深抬腿就踹小头目后背,却被他侧身躲开,反而借着这股劲往前扑,手指死死攥住陶片的一角!
“松手!”小头目低吼一声,使劲一拽——
“咔嚓!”
脆生生一声,拼合的陶片当场裂开!一半被他攥在手里,另一半还粘在周念安掌心!红光“唰”地暗了半截,跟被风吹灭的烛火似的,灵木柜上的纹路也跟着“嗡嗡”轻响,抖得像在喘气。
“我的陶片!”周念安急得眼泪都涌上来了,伸手就去抢,被小头目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灵木柜上,后背撞得生疼,眼泪“吧嗒”掉在陶片上。
小头目攥着半块陶片,笑得更狠了:“有这半块就够了!灵木柜没它开不了,等着老子带人手回来搬!”
说完,他转身就往通道外跑,脚步踩在地上“噔噔”响,跑了两步还回头扔出个东西——是块沾了阻灵颜料的布片,正是之前塞暗钉的那块,不知啥时候被他捡回去点着了,火苗“腾”地窜起来,挡得严严实实。
“别让他跑了!”顾砚深喊着就要追,被江叙白死死拉住:“停!别冲!地上暗钉被他拨松了,一踩就弹!”
江叙白蹲下身,耳朵贴在地上,果然听见“咔嗒”的轻响——是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暗钉,被小头目动了手脚。
火苗越烧越旺,通道里的烟味呛得人直咳嗽。傅衍想扑灭火,被沈星辞一把拽住:“别碰!颜料混着木屑,烧得快还扑不灭,越扑越旺!”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头目跑远,通道口的脚步声越来越淡,最后只剩火苗“噼啪”响,还有陶片上那点黯淡的红光,有气无力地跳。
周念安攥着剩下的半块陶片,指腹蹭着裂开的断面,又疼又慌,声音带哭腔:“咋办啊……陶片裂了,灵木柜也开不了了……”
糯糯凑过来,小手轻轻摸了摸陶片,又摸了摸灵木柜,哭着说:“灵木柜在叹气……它说‘半块陶片镇不住了,里头的东西要醒了’……”
顾砚深盯着通道口,手里的木工刀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他心里门儿清,小头目带半块陶片跑了,撑死一个时辰,速造就会带一群人来——到时候,灵木柜保不住,老铺的梁木、地下通道的机关,全得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而灵木柜里头,到底藏着啥?为啥非得两块陶片才能镇住?
火苗渐渐小了,通道里的烟味却更浓,混着老木头的香,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再看那灵木柜,柜身上的三榫扣纹路,不知啥时候起,竟像活了似的,隐隐透着黑影子,顺着木纹往四下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