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铺后院的风都带着慌，傅衍抱着糯糯，拽着周念安往储藏室冲，脚下木板踩得咯吱响——前院顾砚深的喝骂、撬棍撞木头的脆响，像鼓点敲在脑门上，速造援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快踩进后院门槛了。
“快！趁他们没闯进来，赶紧弄陶片！”
傅衍把糯糯按在矮柜上，反手甩上门，搬过木凳顶死，嗓子都急哑了，“顾哥他俩撑不过三分钟！”
周念安攥着半块陶片，指腹蹭着碎口，硌得慌，心更慌——刚才陶片裂成两半的脆响还在耳边，顾砚深把这半块塞给她，自己攥着另一半断后，此刻陶片泛着微弱的红光，像盏快被风吹灭的小油灯。“得用老榆木火，”她急着往暖炉跑，裙摆扫过地上的颜料盒，哗啦啦响，“上次窑里显图，就是靠老榆木的灵韵！”
储藏室的暖炉还燃着，橘红色火苗子舔着黑铁炉壁，老榆木屑在里头噼啪炸，火星子溅到炉外，烫得地面吱啦响。热气裹着焦香扑过来，烤得人脸颊发烫，鼻尖直冒细汗。沈星辞跟进来，反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后背贴在门上听动静，手里攥着最后一小罐阻灵颜料，指节都发白：“我守着门，脚步声一近就喊，你们抓紧！”
周念安把陶片轻轻搁在炉口铁架上，火苗的热气刚裹住它，碎口处的红光就亮了点，可之前拼合时显的老铺平面图，还是蒙着层雾，三榫扣的纹路模糊得像揉皱的草纸。“咋没反应？”她急得蹲下身，手指想碰又怕烫，在半空悬着打颤，“上次烧窑时，一烤就亮透了啊！”
傅衍往炉里添了把干松的老榆木屑，火苗腾地窜高半尺，灵韵裹着火星往上飘：“是不是火劲不够？窑里的火比这旺十倍！”他伸手想调炉门，手背被热浪烫得一缩，嘶地抽冷气：“再烧，陶片就得碎成渣！”
糯糯趴在矮柜上，小脑袋凑得极近，鼻尖快碰到陶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陶片在喘气儿呢……它说‘火够啦，就是方向不对’……”
话音刚落，顾砚深“砰”地撞开门冲进来，一脑袋灰，胳膊上蹭破块皮，血珠顺着胳膊肘往下滴，手里的木工刀还在颤：“江叙白在前院巷口画了道阻灵线，撑不过两分钟！陶片显线索没？”
周念安猛地拍了下大腿，才想起这茬！她一把抓起陶片，翻到背面——碎口旁刻着奶奶的小字“灵韵相斥，以陶护梁”，刚才慌得忘了，陶片得顺着梁木的灵韵才能显影！“得对着梁木！”她抱着陶片转身，对准储藏室门外梁木的方向，再小心翼翼放回铁架上。
果然，陶片刚对准梁木，碎口处的红光就顺着纹路流起来，像小溪漫过河床，之前模糊的平面图唰地亮了——老铺的门窗、梁柱、后院水井，都标得清清楚楚，灵木柜的小方框就在储藏室后面，可那片墙实心实意的，连条缝都没有。
“不对啊，”傅衍挠着头，急得眼眶发红，“灵木柜在墙后头，总不能穿墙过去吧？”
“不好！阻灵线破了！”沈星辞突然喊，耳朵死死贴紧门，“我听见江叙白喊‘别往后院冲’！”
顾砚深攥紧木工刀，转身就要往外冲，周念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颤：“等等！陶片上有光在爬！”
众人回头，只见平面图上突然爬出来道红线，跟小长虫似的，从灵木柜的小方框里钻出来，顺着图上的墙壁往下爬，最后停在储藏室西墙的墙角，还打了个小小的箭头。“是地下通道！”周念安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调了，“灵木柜藏在通道尽头！”
“西墙！”江叙白的声音跟着撞进来，半边脸糊着灰，嘴角还破了皮，手里的榫卯刀滴着血，一进门就吼，“那块砖是我之前补的，缝比别的宽，一撬就开！”
傅衍立刻冲到西墙前，手掌拍得咚咚响，拍到墙角那块砖时，声音突然变空，带着点闷响。“就是这块！”他摸出榫卯刀，插进砖缝里，刚要使劲，糯糯突然抱紧周念安的胳膊，小身子抖得像筛糠，哭腔都出来了：“墙后面有脚步声，慢慢的，还带着吸灵盒的冷味！”
傅衍的手顿住了，眼里闪过慌：“不能吧？援兵刚到前院，咋能绕到后头来？”
“别管了！先撬开！”周念安急得推了他一把，指腹蹭过陶片的红光，“灵木柜要是被他们抢了，爷爷奶奶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毁了！”
傅衍咬咬牙，手腕使劲，咔嗒一声，补砖被撬了下来，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潮气裹着霉味往鼻子里灌，凉得人嗓子发紧，还夹杂着老木头腐烂的腥气。洞口刚够一个人弯腰进去，边缘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榫卯纹。
沈星辞举着手机照亮，光线扫过通道壁，那些小榫卯纹像锁似的扣着石壁：“真有通道！顾哥，江叙白，快进来！”
可门外的打斗声突然变乱，还夹杂着小头目嚣张的喊：“他们在储藏室！踹门！陶片肯定在里头！”
顾砚深踹退一个冲进来的手下，回头喊：“傅衍，你带念安、糯糯先进去！沈星辞跟着，注意脚下！我和江叙白断后！”
“不行！”周念安攥着陶片，红线上的光越来越亮，“陶片得贴在通道内壁的凹槽上，不然会自动合死！我得等你们进来再贴！”
潮气越来越浓，墙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嗒、嗒的，像有人踮着脚走，听得人头皮发麻。糯糯哭着往周念安怀里缩：“是坏人……不止一个，他们身上的冷味更重了……”
傅衍急得直跺脚，手里的榫卯刀握得死紧：“顾哥！没时间了！通道里的人快到了！”
顾砚深心里一沉——难怪援兵来得这么快，是声东击西！前院的人拦着，另一伙人早就绕到后院，盯着通道呢！
他和江叙白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把身边两个手下踹得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撤！进通道！”
两人边退边挡，沈星辞赶紧扶着糯糯，让她先弯腰进洞口。周念安举着陶片，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就在顾砚深刚要跨进洞口时，储藏室的木门“哐当”被踹开，小头目带着三个手下冲进来，举着撬棍就往周念安手里的陶片砸，嘴里吼得像头驴：“把陶片留下！”
周念安吓得一哆嗦，陶片差点掉在地上。傅衍赶紧伸手扶住她，横过榫卯刀挡在前面，嗓子都喊劈了：“顾哥！快进来！我拦着他们！”
顾砚深侧身躲开撬棍，木工刀唰地劈过去，刀风扫得小头目头发乱飞：“滚！”
可更多手下涌了进来，密密麻麻堵在门口，像群疯狗。江叙白一把拽住顾砚深的胳膊，急得跳脚：“别恋战！进通道！”
顾砚深被他拽着弯腰进了洞口，周念安立刻把陶片往通道内壁的凹槽上一贴——咔嗒一声，洞口的砖块开始往中间合，外面传来小头目气急败坏的喊：“快拦着！别让墙合上！”
砖块合拢的最后一秒，顾砚深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小头目伸手去抓洞口，指尖被砖块夹得啊地叫出声，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溅在地上。
通道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陶片上的红线还亮着，像条引路的小长虫。潮气裹着霉味往肺里钻，耳边除了众人的呼吸声，还有通道深处传来的嗒、嗒声——越来越近，像有人正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脚步声轻得吓人。
周念安攥着陶片，声音发紧，带着哭腔：“红线指的就是灵木柜的方向……可这脚步声……”
顾砚深握紧木工刀，用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大家屏住呼吸，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跟着红线走。不管里头是啥，先找到灵木柜再说。”
可他心里门儿清，这通道里的动静，绝不是巧合——速造的人，恐怕比他们更早摸清了老铺的底细，连地下通道都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