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叶攥着那把刚扶起来的破水瓢走进屋。
她站在门边，离林晓禾足有三米远，脑袋耷拉着，肩膀缩成一团，那模样就像受惊的兔子，随时都能扭头蹿出去。
身上那件藕荷色的旧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两条细得像芦柴棒似的手腕。
“姐……姐姐找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听着就紧张得不行。
林晓禾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襦裙，湿头发用布巾简单拧了拧，披在肩后。
她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没坏的圈椅上，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林晓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挪过去，只敢挨着绣墩边儿坐下。
林晓禾心里默念：启动灵眼扫描，半径10米。
念头刚起，眼前的景象立马变了样。
原本普普通通的房间，这会儿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微光——有点像阳光穿过灰尘形成的光束，但这光偏青，还在空气里慢慢绕着弯儿。
墙壁、家具、地面上都裹着一层更暗的“膜”，整个屋子好像泡在一层稀薄的能量里似的。
再看对面的林晓叶，她身子周围飘着层浅绿的光晕，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就像初春刚冒头的柳芽色。
可这光晕一点也不稳，一会儿亮些，一会儿又暗得快没了，尤其是心口那儿，光晕明显断了档，还透着股堵得慌的劲儿。
与此同时，视野右边弹出个半透明的信息框：
【目标：林晓叶（人类女性，15岁）】
【生命体征扫描报告：】
? 心率：92次\/分（偏快，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 呼吸频率：20次\/分（又浅又急）
? 血氧饱和度：97%（正常）
? 体表温度：36.2c（稍微偏低）
? 营养状态：中度营养不良（缺蛋白质和铁）
? 异常体征检测：
? 心脉区域能量流动阻滞（轻度）
? 肝胆经络有微弱毒素沉积迹象（估计是长期吃了不合适的东西或药）
? 先天灵气亲和性：低等（木属偏性，觉醒度还不到1%）
【备注：目标长期闷着，神经一直绷着，建议管管。】
林晓禾盯着这些数据琢磨。
灵气亲和性？
木属偏性？
看来这个世界的“能量”，不光是咱们知道的物理层面的东西。
“叶姐儿，”她开口，声音稳稳的，“你平时爱摆弄花草不？”
林晓叶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头，手指使劲绞着衣角：“就、就随便浇浇水罢了……院子里那几株茉莉快死了，我看着怪可怜的……”
“你咋知道它们快死了？”
“叶子卷边了，根上的土硬得跟石头似的，还有虫子咬的洞……”
林晓叶小声说着，忽然顿了顿，像是攒了好大的劲儿，“而且……它们的‘气’灰扑扑的，快灭了。”
气？林晓禾眼神一凝：“什么颜色？”
“就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厚灰。”
林晓叶说完，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慌忙摆手，“我瞎胡说的，姐姐别当真——”
“接着说。”
林晓禾打断她，身子微微往前倾，“除了茉莉，你还看见别的花草有‘气’吗？”
林晓叶被她这少见的认真劲儿吓着了，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的……夫人院里的那株十八学士，气是亮红色的，旺得很……父亲书房那盆君子兰，气是金色的，就是有点散……还有我院子里那株快死的月季，气是淡粉色的，时有时无……”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我、我知道这事儿挺怪的，娘说过不能跟别人讲……说会惹麻烦……”
林晓禾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那盆早就枯死的文竹前。
灵眼里，这盆文竹几乎没什么光晕，就剩几点灰白的残光，眼看就要灭了。
“这个呢？”她问。
林晓叶跟着看过去，小声说：“……已经死了三天了，气全跑光了。”
三天前，正好是原身“失足”落水的前一天。
林晓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干枯的叶子。
【物质分析启动……】
【样本：未知品种竹类植物（已枯死）。】
【细胞结构：大部分都坏死了，水分跑了98%。】
【异常检测：枯死叶片的细胞壁里，查出了微量‘蚀灵散’——这是种低阶能挡灵气的毒素，长期接触能让有灵性的植物枯死。】
【关联提示：这毒素和宿主额头伤口药膏里的‘灰斑藤’粉末，结构有13%相似，估计是同一种植物变异长出来的。】
事儿串起来了。
有人在偷偷搞鬼，用不容易被发现的法子，让原身身边的一切都慢慢衰败——连原身自己也没逃过。
林晓禾收回手转过身。
灵眼开得久了，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系统界面边上跳出行红色小字：【精神负荷：42%。建议关掉灵眼省点算力。】
可她没关，反而慢慢扩大了扫描范围。
视线越过窗户，扫过沁芳斋的院子、墙壁、地面……那些淡淡的青色光流在眼前绕来绕去，像活物的血管。
可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向天空时——
【警告：检测到世界规则有波动。】
【当前世界基础物理常数有0.0007%的不正常偏差（重力常数G值不对）。】
【能量守恒定律不管用的地方：3处（100公里范围内）。】
【空间结构稳定度：97.2%（有小裂缝）。】
【长期主线任务激活：探寻此世界法则为何异常。】
【任务描述：宿主待的这个世界，基础规则有破损和矛盾，导致能量循环乱了、物理规则不稳、生命进化也走偏了。宿主得收集数据，找出问题根源，试着修复。】
【当前修复进度：0%】
【第一阶段目标：30天内收集至少10个‘法则异常实例’数据（现在：1\/10）。】
【奖励：解锁系统辅助功能模块（随机给一个）。】
林晓禾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灵眼已经关了。
房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有系统界面还浮在视野角落，那个刺眼的【0%】看着就像在无声地笑话她。
这个世界，打根儿上就“坏”了。
而她现在困在这儿，带着个不顶用的系统，拖着副虚弱的身子，还得应付一屋子满肚子算计的家人。
“姐姐？”
林晓叶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你……你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林晓禾看向她。
这个庶妹是唯一能看见“气”的人，却被吓得战战兢兢。
林晓禾忽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要是我想让那几株茉莉活过来，该怎么做？”
林晓叶愣住了，眨了眨眼，犹豫了半天，才极小声地说：“得用干净的水。井水不行，井水太沉，最好用雨水或者活泉水。还得把根上的旧土换掉，我偷偷藏了点东郊山上的腐殖土，娘说那种土‘生气’足……”
她越说越顺，眼睛里渐渐有了点光：“还有……得把它们挪到能照到寅时和卯时太阳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少阳之气’最养木……”
林晓禾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接着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那张记着开支的纸，翻到背面拿起笔。
“把具体步骤写下来。”她说，“从选土开始，一步一步写清楚。”
林晓叶茫然地看着她。
林晓禾把笔递过去，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你来写。写明白——用什么样的土，什么样的水，什么样的光，每一步为啥要这么做，有啥依据。”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那几株蔫蔫的茉莉。
“咱们来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