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红太狼平底锅滴落的液体。
是……唾液。
粘稠的、腥臭的、温热的唾液，一滴一滴，落在约翰的头顶。
他身体僵住。
缓缓抬头。
狼堡肉壁天花板的深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团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血肉聚合体，表面布满了眼睛——全是羊的眼睛，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每一只都在不同的方向转动，瞳孔里倒映着约翰惊恐的脸。
聚合体的中央，裂开一道缝。
缝里，是层层叠叠的、像绞肉机一样的尖牙。
唾液就是从那里滴落的。
滴在约翰的头顶，顺着头发流到额头，流进眼睛。
又咸，又腥，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甜味。
“不……”约翰喃喃，“不要看头顶……规则说不要看头顶……”
但已经晚了。
他看了。
而那个东西，也“看”到了他。
所有羊的眼睛，同时转向，聚焦在他身上。
聚合体中央的裂口猛地张开！
不是要吞噬。
而是……喷吐。
无数细小的、像蝌蚪一样的黑色影子，从裂口里喷涌而出，朝着约翰扑来！
约翰想跑，但脚被地面突然冒出的肉须缠住了！
他想开枪，但霰弹枪已经扔掉！
他想用匕首，但匕首碎了！
黑色影子瞬间将他包围！
它们没有实体，却能钻进皮肤，钻进耳朵，钻进鼻孔，钻进眼睛！
“啊啊啊啊啊——！！！”
约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扯，记忆在被翻阅，身体在被改造。
他看到幻觉——
自己变成了灰太狼，在草原上疯狂追逐羊群，但永远追不上。
自己抓住了喜羊羊，但喜羊羊在他怀里融化，变成一摊血水。
红太狼用平底锅敲他的头，但每敲一下，他的头骨就裂开一道缝，里面钻出羊角。
地下室的门打开了，但门后不是出口，是更多蠕动的血肉，和更多旋转的眼睛。
“不……不要……”他嘶吼，“我是约翰·卡特……我是米国特工……我不是灰太狼……我不是……”
但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狼的哀嚎。
身体开始变形。
手指变成狼爪，脊椎弯曲，皮毛从皮肤下钻出，脸上长出吻部。
他在变成灰太狼。
真正的、被规则彻底污染的、失去自我的灰太狼。
而那个血肉聚合体，缓缓从天花板上降下。
裂口张开，将他……吞了进去。
不是一口吞下。
是缓慢的、细致的“包裹”。
血肉像泥浆一样流淌，覆盖他的脚，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膛……
约翰最后看到的东西，是红太狼倒吊的脸。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
她看着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温柔的微笑。
然后，她手里的平底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锅底朝上。
锅底那道裂口里，不再滴落铁锈水。
而是……开始“呼吸”。
一胀，一缩。
像一颗裸露的心脏。
……
画面，到这里，开始扭曲。
像信号被干扰的电视机，雪花噪点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一片黑白条纹的乱码。
三秒后。
裂缝里的“直播”，彻底中断。
但天空传来冰冷的、全球播报的系统提示音：
【米国天选者“约翰·卡特”已阵亡】
【副本：《喜羊羊与灰太狼·诡异版》通关失败】
【规则惩罚生效：】
【1. 米国境内所有畜牧场牲畜异常死亡率上升30%】
【2. 新生婴儿先天性畸形率上升15%】
【3. 全国草原面积缩减20%，荒漠化加速】
【4. 随机抽取三座城市，进入“夜间羊叫”异常状态（持续七天）】
播报声结束。
天空，重归寂静。
只有那些裂缝，还在无声地扩张。
……
安全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居民，都仰着头，看着那道已经关闭的“直播裂缝”，久久无法回神。
灰太狼手里的平底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它的爪子，在颤抖。
“那……那是……”它声音发干，“那是……我？”
喜羊羊从摇椅上坐起来，眼神第一次没有了懒散，只有凝重。
“那是‘规则彻底侵蚀’后的你。”它说，“当角色完全放弃自我，被规则支配，就会变成……那种东西。”
熊大熊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吉吉国王的毛都竖起来了。
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在微微震动，像是里面的道具在恐惧。
黑猫警长握紧了甘草糖枪——虽然知道没用。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火焰都黯淡了。
林峰站在木屋前，仰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脑海里，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也太恐怖了吧！！！”
“那个血肉聚合体是什么鬼东西啊！！！”
“羊的眼睛……全是羊的眼睛……”
“米国完蛋了……那些惩罚太狠了……”
“所以如果强哥当初在狗熊岭失败了，也会变成那样吗？”
“变成被规则控制的、彻底诡异的光头强？”
“我不敢想……”
林峰收回目光，看向安全区的居民们。
他们脸上，都写着恐惧。
对“规则”的恐惧，对“变成那样”的恐惧。
“看到了吗？”林峰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就是‘按剧本走’的结局。”
“当你完全接受规则给你设定的一切，当你放弃思考，放弃反抗，放弃‘自我’……”
“你就会变成规则的傀儡。”
“变成……怪物。”
他走到空地中央，捡起灰太狼掉在地上的平底锅，递还给它。
“但你们不一样。”
他环视众人。
“你们在这里，在安全区，选择了‘不按剧本走’。”
“灰太狼不想抓羊，喜羊羊不想逃跑，熊大熊二不想阻止砍树，黑猫警长不想死守规矩……”
“你们选择了‘自己’。”
“所以，你们没有变成怪物。”
“你们还是你们。”
灰太狼接过平底锅，爪子还在抖，但眼神坚定了一些。
“可是……”它看向天空，“那些裂缝……那些规则碎片……如果我们被它们打中了呢？像那个立场交换光球一样……”
“那就再换回来。”林峰说，“只要我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只要我们还有‘不想变成怪物’的强烈意愿，规则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现在有工具了。”
他看向哆啦A梦。
哆啦A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那把立场交换枪。
“这把枪，”林峰说，“也许能对抗‘规则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