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钢厂那一家六口接到黑森林要塞,安顿在前方的废弃超市里,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这段日子里,两边相处得格外融洽,张二狗信守承诺,每天让后勤弟兄按时按点送去热乎饭菜,早饭是米粥馒头配咸菜,午饭和晚饭总有新鲜蔬菜、鸡蛋,偶尔还能分到一块鸡肉,顿顿管饱。
再也不是之前在钢厂里靠稀玉米粥度日的窘迫模样。
一家人也格外本分懂事,从不多言多事,把超市内部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就连门口的空地都扫得一尘不染,打心底里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这家人主动承担起超市外围的警戒任务,张二狗考虑到他们都是普通人,没受过专业值守训练,体力也有限,特意和老人商量好了排班规矩:不熬夜硬扛,不单人值守,实行一男一女搭配分组,两小时轮岗一次的模式,白天光线好,警戒轻松,夜里视线差,更是严格遵守双人轮岗,既能互相照应,又能避免单人值守犯困走神,最大程度保证安全,也不让他们太过劳累。
老人和家里的中年男人分为一组,两个妇女分为另一组,大家都格外上心,没有丝毫敷衍。
白天的轮岗相对安稳,周边早就被要塞弟兄清理干净,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或是风吹草动,值守的人都会细心留意,确认无碍后才放下心;
到了夜里,黑森林要塞周边一片寂静,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警戒难度陡然升高,可两组人依旧一丝不苟,到点准时换岗,从不迟到早退,哪怕困意袭来,也会强打精神,盯着四周的动静,把这份简单的警戒任务,当成头等大事来做,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给要塞带来麻烦,辜负张二狗一家人的信任。
这天夜里,夜色格外浓重,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要塞和超市门口的两盏应急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周边一小片区域。临近后半夜,风突然变大,狂风呼啸着刮过,吹得树枝疯狂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日里安静的树林,此刻变得格外吓人。
按照排班,此时轮到中年男人和年纪稍轻的妇女值守,两人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站在超市门口的避风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中的树林和路口,不敢有半点松懈。
夜里气温低,狂风刮在身上刺骨的冷,两人冻得手脚发麻,却依旧死死盯着外围,不敢进屋躲风。
就在这时,要塞西侧靠近树林的方向,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一棵不算细小的枯树,被狂风硬生生吹断,重重砸在地上,树枝散落一地,动静大得惊人,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值守的中年男人和妇女,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本身夜里就精神高度紧张,加上狂风呼啸的氛围烘托,突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人下意识以为是有大批劫匪冲撞过来,或是有歹人偷偷摸近,压根没往风吹断树的方向想,毕竟末世里生存,第一反应永远是危险降临。
“快!有情况!”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急喊,语气里满是紧张,一旁的妇女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警报绳,慌乱之下,想都没想,猛地用力拉响了挂在超市门框上的简易警报。
那警报是张二狗特意安装的,声音尖锐响亮,就是为了在遇到危险时,能第一时间通知要塞内部,警报声瞬间划破深夜的寂静,刺耳的声响传遍了整个黑森林要塞,打破了原本的安眠氛围。
此时的黑森林要塞内,绝大多数弟兄都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忙活了一天,大家都格外疲惫,只有少数几个轮岗值守的弟兄在要塞门口站岗。
尖锐的警报声一响,正在自己房间熟睡的张二狗,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神经瞬间紧绷。他睡梦中都惦记着外围的警戒情况,一听警报声,第一反应就是超市那边出了大事,大概率是遇到了流民或是丧尸,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焦急。
张二狗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速度快得惊人,起身、开门、奔跑一气呵成,飞奔着朝着要塞指挥室冲去。
他心里清楚,指挥室里有监控和望远镜,能第一时间看清超市周边的情况,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晚一步都可能出现意外,他既担心值守的那家人出事,也担心要塞的安全,脚步飞快,耳边的风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心跳急速攀升。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张二狗就冲进了指挥室,没有丝毫耽搁,一把抓起桌上的高倍望远镜,快步跑到正对超市方向的观测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不顾窗外狂风的侵袭,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超市周边的区域,眼神锐利,快速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此刻,要塞里其他被警报惊醒的弟兄,也纷纷起身,拿起武器,快速冲到各自的岗位,全员进入应急状态,没有半点慌乱,平日里的训练此刻尽显作用。
张二狗举着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超市门口、周边树林、路口等关键位置,瞳孔微微收缩,一点点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先是看向值守的两人,只见两人站在超市门口,神色紧张,却没有受伤,心里先松了一小半,可依旧不敢大意,继续顺着刚才声响传来的方向搜寻。
狂风依旧在呼啸,吹得望远镜微微晃动,张二狗稳住手腕,耐着性子,一点点排查,从树林边缘,到倒地的杂物,再到路边的掩体,逐寸逐寸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二狗就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一动不动,整整搜寻了十几分钟。
从最初的高度紧张,到慢慢发现异常,再到最终确认,他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西侧树林边缘,一棵干枯的老树横倒在地,粗壮的树干断口整齐,周边散落着断枝碎叶,除此之外,四周没有任何其他的踪迹,没有陌生人员的身影,所有的动静,全都是狂风刮断枯树导致的,压根不是什么危险突发情况。
确认清楚情况后,张二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没有半分责怪值守两人的意思,反倒觉得他们格外负责,正是因为这份认真,才会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拉响警报,换做旁人,说不定还会疏忽大意。
深夜里视线差,狂风又干扰判断,出现误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都是普通人,能有这样的警惕心,已经很难得了。
张二狗放下望远镜,先是通过指挥室的通讯器,告知要塞各处值守的弟兄,是虚惊一场,狂风刮断了树木,没有危险,让大家安心回去休息,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