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基地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色调。
除了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破黑暗,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死寂之中。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红雾克星’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所有关键资料及核心血样,将于明晚二十二点整,转移至最高级别的仓库进行封存。”
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颗投入深水潭的石子,通过加密频道,在基地极少数高层之间传递,却又仿佛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缝隙,让某些潜藏在阴影里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间不起眼的宿舍里,Z-3江德森正坐在桌前,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特制手枪。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件杀人工具,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手环的指示灯,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无声地闪烁了三次。
他擦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直到将手枪的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油光发亮,重新组装起来,他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个被探照灯严密守护的实验室方向。
他的嘴角,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
刘浩智还没回来,这次他和这最后一批的居民去的地方比较远,同时也是要和那边的负责人对话。
第二天,整个基地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
林惊鸿也知道了昨天猎鹰那边也是因为收到了敌袭的事情所以才放松了对她这边的警惕,没能及时赶够来。
以实验室为中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这种刻意营造出的紧张感,反而让那份“重大突破”的消息,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林惊鸿的住所,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所有人员都已就位。”林惊鸿看着虚拟屏幕上显示的布防图,“狙击手在零号仓库周边的三个制高点隐蔽,突击小队在仓库内部署了最新的高压电网和震爆弹。只要他们敢进来,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刘向阳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另一张图纸上,那是基地的地下管线分布图。
“周峰不是蠢货,他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走明面上的路。地面上的防守越是严密,他越会怀疑有诈。”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条粗壮的红色管道,“这是基地的总排污管道,直径三米,四通八达。其中有一条支线,出口就在零号仓库的地下设备层。如果我是他,我会从这里进来。”
林惊鸿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出口,三年前就已经被水泥封死了。”
“水泥,挡不住炸药。”刘向阳平静地说。
“我明白了。”林惊鸿立刻拿起通讯器,压低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陆小白对这些复杂的战术布置毫无兴趣。她正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和古旭大眼瞪小眼。确切地说,是她在研究古旭。
“我说,小旭啊,你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才几天,感觉你又大了点。”她伸手戳了戳古旭肉乎乎的脸蛋。
古旭也不躲,只是眨巴着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湛蓝色大眼睛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嘴里吐出两个清晰的字:“姐姐。”
陆小白的心瞬间被击中了,软得一塌糊涂。
不叫陆妈妈了!上回夏若水是喊她陆阿姨她都还没这个感觉。
“哎哟我的乖乖,再叫一声!”
古含玉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从林惊鸿书架上拿下来的旧书,是末世前的诗集。他安静地看着书,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漠不关心,但他的感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甚至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当刘向阳提到排污管道时,他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夜,终于深了。
晚上十点整,一辆经过高度改装的装甲运输车,在两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出实验室的地下车库。车队一路警灯闪烁,大张旗鼓地朝着零号仓库的方向驶去。
这出戏,演得十足。
而在距离零号仓库五百米外的地下,那条废弃的排污管道中,一群黑影正在快速潜行。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为首的,正是刀疤脸周峰。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运输车队的位置。
“哼,林惊鸿,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谁?”他低声冷笑,“等老子拿到‘钥匙’,再回头炸了你的能源站,让你整个基地都变成废铁!”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水泥封堵的支线出口。一个手下熟练地在水泥墙上安装了定向的微声炸药。
“轰”的一声闷响,水泥墙被炸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周峰一挥手,几个人立刻鱼贯而入。
零号仓库的地下设备层,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的味道。管道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切,都和情报里说的一样,毫无防备。
周峰心中一喜,带着人迅速向上层摸去。只要穿过这个设备层,就是存放资料的仓库主体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设备层中心区域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数十个大功率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打开,晃得他们瞬间睁不开眼。
“不好!中计了!”周峰心里大叫。
但已经晚了。
“滋啦啦!”
地面上,一张早已铺设好的高压电网瞬间通电,蓝白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发出骇人的声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拜日教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身上冒起阵阵焦烟。
“撤!快撤!”周峰目眦欲裂,转身就想退回管道。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一个身影堵住了。
刘向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个洞口前,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周先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