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赵寒怒喝,反手抽出横刀,刀光连闪——
唰!唰!唰!
刀锋所过,箭杆寸断,碎木纷飞,威势霸道无匹。
噗!噗!噗!
转眼之间,数十支箭尽数斩落,断矢坠地如雨。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快若流星,直钉赵寒天灵盖!
他反手挥刀,寒光乍起,弩箭应声两断。
咻!
一道黑影自树梢俯冲而下,蒙面人身形如鬼魅,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刺赵寒心口,狠辣决绝。
就在那蒙面人似猎鹰扑食般俯冲而下时,赵寒脊背一凛,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他分明嗅到一股浓烈杀机,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直抵心口。赵寒眉峰微蹙,刹那间就明白——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腾空而起,轻巧避过那道撕裂空气的剑光;旋即拧腰挥刀,刀锋裹着凛冽寒芒,直削对方腰腹。那一瞬,风都停了,刀势如惊雷破云,震得人耳膜发颤。
“砰!”蒙面人脸色骤变,惨白如纸,被这股凌厉劲风逼得仓皇倒退,踉跄中几乎跌跪在地。剑刃擦着他腰侧掠过,只留下一道锐利风啸与刺骨凉意,差之毫厘,便要开膛破肚。
“该死的人类!”他咬牙低吼,嗓音里翻涌着刻骨憎恶与轻蔑。双目赤红,杀意沸腾,眼看又要扑来——可赵寒早掐准了这电光火石的间隙,毫不犹豫转身疾撤。
他压根不恋战。心里清楚得很:再拖片刻,怕是要被围死在这片黑林里。四下幽暗正无声压近,妖气如墨汁滴入清水,层层晕染;那蒙面人的杀意则似毒藤缠身,越收越紧。
“走!”赵寒喉头一滚,低喝出声。心跳擂鼓,双腿发力,箭一般射向密林深处。身后树影狂舞,枝叶翻飞如浪,仿佛整座山林都在为他让路、助他突围。
“追!”蒙面人怒啸震林,声浪撞在山壁上嗡嗡回荡。数道黑影倏忽闪出,快得只剩残影——黑袍少女的幻形在枝杈间忽隐忽现,妖息随之弥漫,如一张渐收的网,越勒越紧。
赵寒胸腔发闷,却硬生生把那点颓意咽了下去。眼前是莽莽丛林,古木参天,藤蔓纵横,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脚下发力,步子越来越沉、越来越稳,终于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就在此时,前方隐隐传来潺潺水声——清亮、悠长,像小时候母亲哼过的调子。他心头一跳:溪流!若能借水势迂回穿行,妖族那些笨重的追踪术,怕是立刻失灵。
……
“来吧,老天爷,给我一次喘息!”赵寒默念,眼前闪过过往一次次绝境翻身的画面,血火浇出来的意志,比钢还硬。
他脚步如飞,耳畔只剩呼呼风响,心跳咚咚砸着肋骨,而那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真。林木在他眼中已不成阻碍,前方溪流仿佛一道银线,在昏暗里灼灼发亮,是他活命的引路星。
眼看溪岸在望,背后忽地爆开一声尖啸——一支黑羽箭破空而至,直取后心!赵寒汗毛倒竖,身子猛往左拧,箭矢贴着他右臂擦过,带起一阵刺骨阴寒,仿佛死神刚刚擦肩而过。
“想跑?门都没有!”蒙面人厉喝未落,又一道黑影挟风扑来,快如鬼魅,直锁他咽喉。
赵寒瞳孔骤缩,终于彻悟这场逃亡有多凶险。可他没停,目光如钉,死死咬住那条奔涌的溪流,一股滚烫的求生火苗在心底炸开——他必须活!活着登顶,活着重建那座倾塌的王朝!
他奔得更快了,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终于,溪水在望!赵寒精神陡振,浑身筋肉绷如弓弦,真元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横刀。刀身嗡鸣,寒光暴涨,似九天雷霆坠地,一刀劈下,竟似要斩断天地!
轰——!
刀光劈入溪流,巨浪轰然炸起,水珠如碎玉纷飞。原本清澈的溪水霎时翻涌起大片猩红,转眼成了一条翻腾的血河。
“嗷呜——!”一声震林咆哮炸响,一头巨狼自血水中暴起,獠牙森然,利爪扬起腥风,直扑赵寒面门!
赵寒心头一沉——踢到硬茬了。这畜生虽不足惧,可一旦大开杀戒,血腥气必引妖族群聚,届时插翅难飞。
他眸光一厉,寒芒迸射:“那就赌一把!”
牙关一咬,左手五指成爪,裹着千钧力道狠狠拍向巨狼天灵盖——咔嚓!头骨碎裂,巨狼当场毙命。
他刚要提气再奔,忽地顿住,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脊——
只见树梢尽头,一个黑点一闪即逝,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赵寒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发麻。
“不止一个武师?”他眉峰一压,脸色沉得能滴水,“先甩干净这群尾巴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烟,踏着树冠疾掠而去,快得只余风声。
“呵。”山巅树影里,一名黑衣青年负手而立,唇角微扬,讥诮尽显,“打伤我胞弟,夺我妖族重宝……胆子不小,活腻了。”
他身侧立着四名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气息沉冷如铁,目光似刀,齐刷刷钉在赵寒远去的方向,周身煞气翻涌,如墨云压城。
“公子,何时动手?”一人开口,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
“慌什么?”另一人冷笑,眸中掠过狠戾,“猎物还没进笼,急着收网,岂不扫兴?”
……
“对付这等货色,何须我们亲自动手?”最后一人漠然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赵寒胸口翻腾,局势却比翻书还快。刚甩脱身后追兵,一口气尚未喘匀,眼前忽地横出一道铜墙铁壁——二十余骑列阵当前,铁甲映着冷月,马蹄踏地如闷雷滚滚,仿佛用蹄铁写就两个字:绝路。
为首的老人身形清癯,白发如雪,眉宇间寒意凛然,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深处。他负手而立,站在队列最前,气场沉厚如山岳压境,逼得赵寒脚步一滞,再难向前半步。赵寒心头猛地一沉,本能地绷紧全身——这人绝非寻常角色。直觉在耳边低吼:这支队伍来得蹊跷,背后必有惊天分量。
“你就是赵寒?”老人开口,声线低哑却极有分量,像闷雷滚过荒原,震得耳膜微颤。
赵寒瞳孔微缩,随即稳住心神,思绪飞转,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四周:巷口窄、墙头高、退路少……他喉结一动,指尖悄悄扣紧刀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是我!你们什么来头?”他答得干脆利落,字字带棱角,可掌心已悄然沁出薄汗。
“离阳王朝护国大将军,冯霖。”老人吐字清晰,声如钟磬,余音未散便已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奉旨擒你。若肯束手,尚有一线活命之机。”
赵寒胸口一闷,恍然坠入两面夹击的绝境——眼前是王朝铁血忠臣,自己却早被钉上叛逆之名。进是死局,退亦无门。
“为何拿我?”他声音冷硬,目光却飞速盘算着破围的缝隙。
冯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倒像在打量一只撞进罗网的孤狼:“你与北凉王徐啸势同水火,又锋芒太盛,皇室眼中,你已是根扎得过深的刺——留不得。”
赵寒心头一颤,原来自己早已被视作心腹大患。他眼前闪过兄长赵礼模糊的侧影,还有那些藏在朱墙暗影里的密信与毒酒,喉头泛起一阵苦涩。
“冯将军,我乃皇族血脉,纵有恩怨,也轮不到你越俎代庖!”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咬实,只为多拖一息喘息之机。
冯霖眸光如刃,嗤笑一声:“越俎代庖?你怕是忘了,圣旨在我袖中,刀在我手上——你的命,只系于你接下来怎么选……”
话音未落,身后甲士齐刷刷踏前一步,铁甲铿锵,长戟斜指,杀气如沸水蒸腾,空气都似被烧得发烫,大战一触即发。
赵寒胸中翻涌绝望,可那点火星未熄,反而被逼得更旺——他牙关一咬,指节捏得发白,横刀在手,刀身嗡鸣,寒光吞吐,仿佛与他血脉同频搏动。
“要我低头?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他低吼如虎啸,真元轰然炸开,刀光劈空而出,快如惊电裂云,直取冯霖咽喉!
“动手!”冯霖脸色骤变,万没料到他竟悍然先攻,怒喝出口,甲士如黑潮决堤,瞬息合围。
千钧之际,赵寒心知退即是亡。他双目赤红,战意焚尽迟疑,手中长刀不再只是兵刃,而成了他意志延伸的臂膀,每一寸锋芒都灌注着生的执念。
“给我让开——!”他暴喝如雷,人随刀走,势若崩山,刀锋卷起狂风暴雨般的弧光,狠狠劈向重围!
刀光撕裂空气的刹那,赵寒如一头挣脱锁链的怒狮,撞入敌阵。世界骤然失声,唯余刀啸与他喉间迸出的嘶吼,在耳畔轰鸣。他心底那团火越烧越烈,恨不得一刀斩断所有阻碍——可他也清楚,这一战,不过是他命途上第一道血染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