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山脉深处的云雾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真灵殿外院护山大阵“周天幻灵阵”衍生的灵雾,兼具防御、聚灵、迷幻之效。云皎皎手持真灵云令,方能不受阵法排斥,安然穿过那看似寻常、实则步步玄机的云雾通道。
踏入山谷的刹那,磅礴精纯、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神魂的清新道韵。举目望去,山谷广阔远超想象,显然内部空间经过了折叠拓展。奇峰耸立,飞瀑流泉,灵禽异兽悠然栖居。一座座风格古朴、或巍峨或精巧的殿宇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鳞次栉比,大多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
山谷入口处,是一座开阔的青玉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非金非玉、高约十丈的碑石,上书“求真问道,灵台自明”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隐隐有道韵流转。此刻广场上颇为热闹,约莫有百余名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静坐调息,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但最弱者也有元婴修为,化神修士亦不在少数。看情形,多是新近通过不同途径加入外院的弟子,正在等候安排。
云皎皎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每日皆有新人持令至此,不足为奇。她寻了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静静观察。
不多时,三道流光自山谷深处一座最高的山峰之巅飞掠而来,落在广场前方的石阶上,显出身形。居中一人,身着月白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化神后期修为。左右二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神色冷峻;女子则是一袭水蓝宫裙,手持玉如意,气质温婉。二人气息稍逊,亦是化神中期。
“肃静。”居中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老夫清虚子,忝为外院‘传功殿’副殿主。”老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日,尔等持令入我外院,便是我真灵殿外门弟子。外院规条不多,但有三条铁律,须谨记于心:一,不得同门相残;二,不得泄露院中秘传;三,不得勾结外敌,损及真灵殿声誉。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逐出门墙,重则形神俱灭!”
声音转冷,带着一股凛冽杀意,让不少新弟子心中一寒。
“外院设有‘传功’、‘丹器’、‘符阵’、‘执法’、‘外务’五殿,另有‘藏经阁’、‘试炼台’、‘悟道崖’、‘百草园’、‘万兽林’等诸多去处。尔等手中令牌,既是身份凭证,亦记录贡献点数。凭贡献点,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宝、进入特定修行之地,或发布、接取任务。”清虚子语气稍缓,继续道,“每月初,传功殿有长老公开讲法。修行疑难,亦可花费贡献点向各殿执事或长老请教。”
“至于尔等居所、所属分殿、初期资源配给等具体事宜,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带你们办理。”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青衣冷峻男子:“凌风,开始吧。”
名为凌风的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托起一卷玉册,朗声道:“念到名号者,上前领取弟子服饰、身份玉牌、及外院详解图录。”
他语速极快,一个个名字与对应令牌的编号被念出。被点到的新弟子纷纷上前,从一旁侍立的执事弟子手中接过一个储物袋。
“云皎皎,真灵云令,甲字七号。”凌风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云皎皎心神一动,甲字?她上前几步,在一众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走向石阶。
凌风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留,尤其是她腰间那枚与众不同的金色云纹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冷峻。他亲自从旁边一名执事弟子捧着的托盘上,取过一个深紫色、绣有银色云纹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甲字区域,位于灵脉核心‘云台峰’附近,灵气最为浓郁,洞府也最为宽敞。这是你的份例,包括洞府禁制令牌、基础贡献点、外院服饰及入门须知等。”凌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解释得还算清楚,“稍后自有执事引你前去。”
“多谢凌风执事。”云皎皎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非是重量,而是其中蕴含的灵气与某种禁制波动。她注意到,其他弟子领取的多是青色或蓝色的储物袋,唯有她一人是紫色。
这细微的差别,落在不少有心人眼中,顿时引来更多目光。甲字区域?紫色储物袋?看来此女不仅持有特殊的真灵云令,似乎在外院的初始待遇也与众不同。
清虚子也看了云皎皎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待所有新弟子领取完毕,清虚子与那宫装女子化作流光离去。凌风则留下,安排数名执事弟子,分批带领新弟子前往各自居所区域。
带领云皎皎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笑容和煦的年轻执事,名叫柳明,修为在元婴后期。
“云师妹,请随我来。”柳明态度颇为客气,显然知道能得甲字待遇的弟子,绝非寻常。他祭出一件绿叶状的飞行法器,载着云皎皎向山谷深处飞去。
沿途,柳明热情地介绍着外院布局。传功殿位于中央主峰,丹器、符阵等殿各据一方灵山。甲字区域所在的“云台峰”,乃是外院灵脉交汇的几处核心灵峰之一,不仅灵气冠绝外院,峰顶更有数处天然形成的“悟道云台”,对于感悟天地、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云师妹能直接入住甲字区域,定是天赋异禀,在试炼中表现卓越。”柳明笑道,“甲字区域目前连同师妹在内,共有十二位师兄师姐居住,皆是外院弟子中的翘楚。师妹日后若有不明之处,或可向他们请教。”
飞行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奇秀山峰。此峰不算最高,却通体笼罩在淡金色的灵雾之中,峰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时有彩虹横跨山腰。山间可见清泉流瀑,灵草吐芳,更有一座座精巧雅致的洞府,或隐于竹林,或悬于崖壁,或建于湖畔,彼此间隔甚远,私密性极佳。
柳明带着云皎皎降落在半山腰一处平台。平台以青玉铺就,面对着一挂如银河倒泻的瀑布,水声轰鸣,水汽氤氲。平台后方的崖壁上,开凿着一座洞府门户,门楣上以古篆刻着“七号”二字,门前有淡淡的禁制光晕流转。
“云师妹,此处便是甲字七号洞府。这是禁制令牌,炼化后便可自由出入。”柳明将一枚温润的玉牌交给云皎皎,又递过一块玉简,“这是外院详解图录与相关规条,师妹稍后细看。若无其他吩咐,我便不打扰师妹清修了。若有杂务需求,可传讯至‘外务殿’,自有杂役弟子听候差遣。”
云皎皎再次道谢。柳明拱手告辞,驾驭绿叶法器离去。
待柳明身影消失,云皎皎才转身,看向自己的新洞府。她炼化禁制令牌,对着门户打出一道法诀。禁制光晕如水波般散开,露出其后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浓郁、且带着淡淡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洞府内部比她预想的更加宽敞,分为前厅、修炼静室、丹器室、灵兽室、书房等多个区域,皆以美玉灵石装饰,陈设古朴雅致,一应俱全。最妙的是,修炼静室之后,竟联通着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尺许见方的灵泉眼,汩汩冒出乳白色的灵液,灵气逼人。
“不愧是真灵殿外院。”云皎皎心中暗赞。此地修行环境,比之云家鼎盛时的核心秘地,也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她先是在前厅坐下,取出那枚详解玉简,神识沉浸其中。玉简内容浩繁,包罗万象:外院详细地图、各殿职能与位置、贡献点获取与兑换规则、门规戒律、历年重要事件纪要、周边险地与资源点标注、甚至还有一些基础功法和常见修真知识的普及。
她重点查看了贡献点部分。新入弟子,根据令牌等级和试炼表现,会获得一笔初始贡献点。她查探自己的身份玉牌(与真灵云令已合一),发现里面竟然记录着一万点贡献!而据玉简记载,普通外门弟子初始通常只有一百到一千点不等。完成一些简单的日常任务,如照料灵草、巡视阵法等,一次也不过十点到数十点。由此可见,这一万点初始贡献是何等丰厚。
贡献点可兑换之物更是琳琅满目:从元婴到化神各阶段的精进丹药、各类法宝炼制材料、成品法宝(最高可达极品灵宝层次)、高阶功法神通(需相应权限)、进入特殊修炼场所的时限(如“淬体雷池”、“炼神火窟”、“时光秘境”等)、甚至可申请长老亲自指点!
云皎皎看得心潮微涌。真灵殿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这里,将是自己修为突飞猛进的绝佳之地。
接着,她又查看了“传功殿”的信息。每月初的公开讲法,由不同领域的长老轮流主持,涵盖功法、炼丹、炼器、符阵、战斗、悟道等各个方面,对所有弟子免费开放。这无疑是快速了解真灵殿体系、弥补自身短板的宝贵机会。
将玉简内容大致浏览一遍后,云皎皎心中有了初步规划。她首先需要稳固在试炼中突破的化神中期修为,并彻底消化“云篆天书”道印与“雾核”传承。然后,再利用贡献点,有针对性地兑换资源,提升实力。
她起身,走进修炼静室后的天然石窟,在那口灵泉眼旁盘膝坐下。浓郁的乳白灵气自动汇聚而来。她取出幻境核心(已缩小至鸽卵大小,悬浮于云魄旁),又调动云篆道印与雾核,开始进入深层次的入定。
洞府之外,瀑布轰鸣,云霞舒卷。甲字区域的其他洞府,大多安静无声,偶有强大的气息隐现。
在这真灵殿外院的云台峰上,云皎皎的修行生涯,正式拉开了新的帷幕。然而,平静之下,必有风云。甲字区域的特殊,丰厚的初始贡献,以及她腰间那枚引人注目的真灵云令,注定她无法一直低调潜修。
就在她闭关三日后的傍晚,洞府禁制外,传来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
“甲字七号的新人可在?在下甲字三号楚南天,特来拜访。”
声音透过禁制传来,清晰地传入正在入定的云皎皎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