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悠木那明显带着不满的表情，佐知子心里有点发慌，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这不是......觉得音量大会更让人兴奋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也得注意场合吧！？”
悠木头上仿佛都要冒出“井”字号，他明明脸上带着笑，可眉毛却狠狠往下弯，随即指着周围的墙壁，大声喊道：
“封闭的小空间，我还正对着音响，你们在这给我上刑呢！？”
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几分无奈。
“但是......我们这边没有感觉很大声啊......”
佐知子刚鼓起勇气想要反驳，可悠木突然转过来的视线直直地射向她，吓得她一哆嗦，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那话都快听不见了......
“那是因为你和诺伊茨拉都能无意识地靠发出的声音来抵消反射到你们那里的音波好不好！”
悠木气都不喘一口，噼里啪啦说完一大段话，都快要气笑出来了。
经历刚刚那一阵震耳欲聋的音量轰炸，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些少女演奏时要进入灵魂驾驭状态了......
毕竟，常态下对耳膜的损耗程度也大的过头了吧！？
当然，在演唱会那种场合，就是越大的声音才越能营造热烈氛围，让观众沉浸其中。
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啊！大家身处一个密闭房间，空间本就不大，声音在墙壁间不断反射，一次次冲击着悠木的耳膜，每一次反射都能对他的耳膜造成毁灭性打击！
更重要的是，桑德里阿斯和诺伊茨拉这两位少女，她们可是以声音作为战斗手段的怪兽娘啊！她们发出的巨响，那是实实在在带有杀伤力的。
也幸亏是她们对自己没有敌意，不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释放出那种强大的音波，悠木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后果......
刚才悠木气冲冲地大声说话，其实倒不全是因为有多恼火，毕竟自己的耳朵还有些发麻，如果他不大点声，根本就听不见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在大声嚷嚷了那两句之后，悠木心里原本就不多的怒气顿时发泄了不少。
再瞧瞧眼前这几个少女，一个个都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磨磨蹭蹭，满脸的低落，悠木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不再过多追究。
“真的？”
佐知子听到悠木的回答，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一脸头疼模样的悠木，瞬间恢复了往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不然呢？跟一群小孩子真真计较？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好说话吗！？”
悠木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满是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佐知子的脑袋，就当是小小的报复了。
“不过嘛，待会还是再来一遍吧......刚刚我啥都没听到......”
………
在悠木将音响的声音调小后，少女们重整旗鼓，再次开始演奏，悠扬的乐声在排练室里回荡，每个人都全情投入，试图弥补上一次的失误。
一曲终了，还没等悠木给出评价，佐知子就先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身后。
她轻咬嘴唇，带着一丝疑惑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到刚刚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声音？”
听到这话，诺伊茨拉、圆佳、霍和麦加奇拉斯四人纷纷愣住，她们左看看右看看，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迷茫，随后齐刷刷地摇头否定。
“......奇怪了。”
佐知子托着下巴，陷入了思索。过了片刻，她把目光投向悠木，眼神中带着期待，问道：
“悠木，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的演出好像......好像差了点意思？”
“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悠木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于佐知子的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往好了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出来点自己并没有听出来的异样？
犹豫了一下，他最后只好实话实说。
然而，悠木的回答似乎没有让佐知子满意，她眉头紧皱，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我总觉得我们的演出好像，emm......不够——不够大气？”
说着，她撇了撇嘴，这般描述连她自己心里都不太确定。
而诺伊茨拉、圆佳、霍和麦加奇拉斯她们，纷纷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种像是甲方要求的说话方式是什么鬼啊......而且你是在问我吗？我可是完全不懂音乐的欸！？”
悠木两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这个环节结束后，自己就能回去舒舒服服地摆烂了，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佐知子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那就再来一遍吧！”
“欸——！？？”
五个人同时发出拉长音调的惊呼，声音里满是惊讶和不情愿。
………
第二遍演奏结束，霍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酸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本身在乐器演奏上就没多少熟练度，这次高强度的练习，简直是把她的精力压榨到了极限，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她微微喘着气，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而佐知子的表情却更加阴沉了。
她紧闭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刚的排练过程，突然，她开口说道：
“是不是还少了点......摇滚的感觉呢？”
“你说这个谁能懂啊！？”
悠木已经连续听了三遍演奏，此时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刚刚的演出过程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就像一台不停循环播放的老旧放映机在脑子里不断重播。
他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就像被困在轮回中。
佐知子看到悠木明显有些受不了的表现，连忙摇了摇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是观众诶！不应该最能听出我们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个观众，又不是什么音乐鉴赏家......”
悠木被摇晃得头晕目眩，他伸手抓住佐知子的胳膊，这才让对方暂且停了下来。
但佐知子的想法就顽固得不行，怎么也改变不了。
在纠结了半天后，佐知子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再度做出决定——
“再来一次！”
“......”*5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五人都无语地呆立在原地，而霍已经快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