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冰原的夜比中原更沉。
林匀四人伏在雪坡后，望着半山腰的狼神殿。殿身由黑石砌成，顶端立着青铜狼首，獠牙滴着暗红锈迹——那是常年祭祀浸染的血。
“毒沙装置就在殿后地宫。”娜仁压低声音，指尖抚过腰间弯弓，“大萨满明日要启动‘万狼噬魂阵’，借毒沙暴污染凉州水源。一旦成功，漠北三城、中原凉州都会沦为死地。”
苏晚晴攥紧短刃，指节泛白：“必须今夜毁了它。”
林匀点头，目光扫过殿门——两名黑莲卫持矛而立，腰间挂着狼头铜牌。“周师姐，你带柳叔绕到东侧，那里有处断崖，可攀进去；娜仁公主，你引开殿前守卫；晚晴和我从正门潜入。”
“不行。”娜仁突然道，“正门有机关，触之即发毒箭。我熟门熟路，跟你进去。”
苏晚晴挑眉：“我呢？”
“你跟周师姐走东侧。”林匀看向她，“你上次中了腐心掌，内力未复，别硬拼。”
苏晚晴冷哼一声，却没反驳——她知道林匀说的是实话。
众人分头行动。林匀与娜仁猫腰靠近殿门，见守卫转身添火，他指尖夹出两枚透骨钉，正要弹出——
“叮！”娜仁的弯弓先一步射出，短箭精准钉入守卫后颈！
两人闪身入殿。
殿内阴森，墙壁绘满狼噬人骨的壁画，中央供着具干尸，胸腔剖开，塞满兽骨。林匀皱眉：“这是黑莲堂的‘血祭坛’。”
娜仁低声道：“地宫入口在祭坛下。”她掀开祭坛石板，露出台阶，“毒沙装置在地下三层，有‘九曲回廊’机关，每转错一个弯就会触发毒雾。”
林匀握紧松风剑：“我走前面。”
二人步步为营。九曲回廊的石壁上刻满咒文，娜仁熟稔地辨认方向，不多时便到了一扇铁门前。
“门后就是毒沙装置。”她指尖按在门环上，“机关在门环，要逆时针转三圈，再……”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冷笑：“小郡主倒是记性好。”
铁门轰然洞开，火把照亮殿内——毒蝎子负手而立，身后摆着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翻涌着墨绿色毒沙！
“林匀，好久不见。”毒蝎子摘下面巾，露出左脸蜈蚣状疤痕，“你父母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林匀瞳孔微缩——这张脸，竟与当年围杀父母的黑衣人之一有七分相似！
“原来你是黑莲堂四大护法之一。”林匀松风剑出鞘，“当年灭我满门，也有你一份？”
毒蝎子大笑：“何止！你父母递出的密信，是我亲手截下的。若不是莲主要留着你引出镇北王余党……”他猛地挥手，“拿下他们！”
四名黑衣死士从阴影中扑出，手中钢叉带起腥风。
林匀旋身格挡，松风剑挽剑花挑开两柄钢叉，娜仁的弯弓已射出三箭，钉穿两名死士咽喉！
“找死！”毒蝎子扬手甩出袖镖，直取林匀心口！
林匀侧身避过，松风剑反撩，却听“当”的一声——袖镖竟是精钢打造，震得他虎口发麻。
“小情侣配合不错嘛。”毒蝎子淫笑，“不如陪我共赴黄泉？”他双掌泛起紫黑毒雾，直扑娜仁！
娜仁弯弓连射，却见毒雾凝成蛇形，绕过箭矢缠上她的脚踝！
“小心！”林匀扑过去，松风剑斩断毒雾，却被反震之力震退三步。
苏晚晴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看上面！”
众人抬头，周清欢与柳三正顺着绳索滑下，周清欢白幡翻卷，铜铃齐鸣！
“静玄师叔教的《狮子吼》！”她口诵佛号，声波震得毒蝎子气血翻涌。柳三的飞爪已扣住两名死士，甩向青铜鼎！
毒蝎子怒吼：“找死！”他双掌凝聚毒功，竟是要同归于尽！
林匀咬牙，松风剑注入内力，剑尖泛起金芒——这是静玄所授“侠心剑意”！
“破！”他一剑刺出，毒蝎子的毒功被剑意冲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青铜鼎上！
鼎中毒沙泼洒，毒蝎子惨叫着滚地，浑身溃烂：“你……你会静玄的剑意？不可能！”
林匀没答话，与周清欢合力将他捆住。娜仁已冲向毒沙装置，弯弓射出火箭，点燃了连接装置的油绳！
“走！”她大喊，“装置要炸了！”
众人顺着回廊狂奔。身后传来轰鸣，地宫剧烈震动，毒沙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
逃出狼神殿时，黎明已至。
林匀扶住踉跄的娜仁，见她手臂被毒雾灼伤，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公主没事吧？”
娜仁摇头，望着燃烧的狼神殿：“黑莲堂在漠北的根基，没了。”
苏晚晴走过来，盯着林匀腰间的虎符——昨夜激战中，虎符从他怀中掉落，被她悄悄拾起。“这是镇北王的虎符？”她声音发颤，“原来……你父母是镇北王旧部？”
林匀一怔，点头：“我娘是镇北王府的护卫，我爹是幕僚。”
苏晚晴眼眶泛红：“我阿爹……也是镇北王府的。”她攥紧短刃，“当年灭门案，黑莲堂是帮凶，背后还有朝堂黑手。”
林匀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查清楚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凉州军的救兵。张岩站在山坡上，老泪纵横：“贤侄，此番大恩，凉州百姓永世不忘！”
林匀望着燃烧的狼神殿，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虎符在怀中发烫，父母的遗志、镇北王府的冤屈、江湖与家国的责任，此刻都化作肩头的重量。
“走吧。”他对众人道，“回中原，该会会那位‘叛徒’了。”
雪地上，五道身影渐行渐远。狼神殿的废墟中，一枚未燃尽的狼头铜牌半埋在雪里，背面刻着个“莲”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