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教麾下的领土,从南里霍州的北部一直延伸到中部,涵盖了数十个郡府、数百座城池、无数灵脉与矿藏。其麾下凡人百亿之巨,修士数百万,其中光是元婴修士就有百十个,具灵修士数以千计,金丹修士更是数以万计。
这种实力,在凌元界,是最为顶尖级别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的五仙教,还不能完全称为陆家的麾下。
虽然五大圣女已归顺,虽然慈航已死,虽然各堂口表面上臣服,但五仙教内部的问题依然根深蒂固。六百年来的蝎王观独大,让教内形成了复杂的利益网络;各堂口之间的历史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底层修士对外来势力的抵触,对陆家这个神秘后台的疑虑,都需要时间去消融。更重要的是,五仙教的制度、文化、修炼体系,与陆家截然不同,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陆元打算彻底依照寿山府的架构和政策,改造整个五仙教。
寿山府的模式,在寿山州经过了百年的验证,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是能够在乱世中崛起、在末世中存续的。
将他彻底成为陆元麾下。
于是一方面从寿山府调来了数百万的官吏和教师、工人等等,彻底改造整个五仙教。
那些官吏,是陆家培养多年的行政人才,熟悉陆家的律法、税制、户籍管理,他们将取代五仙教原有的松散管理体系,建立起精密而高效的行政网络。那些教师,来自青云学堂与陆氏宗学,他们将五仙教的年轻弟子纳入陆家的教育体系,从小灌输陆家的价值观与知识体系,确保下一代的忠诚。那些工人,来自寿山府的各大工坊,他们带来了先进的炼器、炼丹、阵法技术,将五仙教的传统手工业升级为现代化的生产体系。
另一方面是最为棘手的,也就是在铁炉山,和流沙寺争夺混沌神器五蕴造化炉。
这一次的五仙教,因为和陆家的结合,陆家一口气派出了更多的高端战力。
特别是涅纱和五位圣女的出现,直接让流沙寺感觉到深深的忌惮。
流沙寺派出的金刚堂首座,那位以肉身成佛、号称不灭金身的具灵巅峰强者,在感受到涅纱的化神威压时,面色骤变。他身后的十八位护法金刚,皆是元婴期修为,平日里横行南里霍州,此刻却如同面对天敌的羔羊,浑身僵硬。流沙寺的化神老祖不动佛,本在寺中闭关,此刻也不得不破关而出,以神识遥遥探查铁炉山的局势,却不敢轻易现身,因为他看不透涅纱的深浅,更看不透那五位圣女额间神树印记的奥秘。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五仙教忽然实力变强这么多。
在流沙寺的情报中,五仙教应该正处于内乱之后的虚弱期,慈航被杀,圣女更迭,各堂口清洗,百万修士人心惶惶。这本该是流沙寺趁火打劫、一举吞并五仙教北部领土的最佳时机。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五仙教非但没有虚弱,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更加团结,更加深不可测。
流沙寺的探子回报,五仙教内部出现了大量神秘修士,五仙教的圣女们额间出现了翠绿印记,那印记中蕴含的力量,让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他们更惊恐地发现,五仙教的底层修士与凡人,对的信仰似乎达到了更高的水平。
流沙寺的高层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恐惧。他们不明白,那个在六百年间萎靡不振的对手,为何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他们更不明白,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个超级宗门在数月之内,完成如此彻底的蜕变。
铁炉山的火山口,岩浆翻滚,热浪蒸腾。涅纱与五位圣女悬浮于火山之上,与流沙寺的金刚堂大军遥遥对峙。
对于铁炉山,其实之间不论是流沙寺还是五仙教,他们只是知道是异宝出世,却根本不知道铁炉山之下究竟是什么。
只有陆元知道,那下面正是七大混沌神器之一的五蕴造化炉。
陆元如此大费周章,次要目的是收服五仙教,主要目的是为了这五蕴造化炉。
五仙教虽强,但在陆元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关键的棋子。
有了五仙教,便有了名正言顺插手南里霍州事务的身份;有了五仙教,便有了与流沙寺抗衡的筹码;有了五仙教,便有了打开铁炉山封印的钥匙。
所以刚刚统一了五仙教,陆元便马不停蹄地差遣涅纱和蓝楚云,派遣大军直接压境铁炉山。
流沙寺哪里见过五仙教这样以命搏命的架势。
在他们的记忆中,六百年来,自从蝎王观执掌五仙教之后,他们就变成了一个内耗严重、各堂口各自为战的松散联盟。慈航时代的五仙教,虽然依旧强大,却充满了勾心斗角与权力倾轧,对外作战时往往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然而此刻出现在铁炉山前的五仙教大军,却判若两人,两大化神,五位圣女,以及数位使者、堂主等等元婴期高手倾巢出动。
比之前要强上无数倍。
这一架势也让流沙寺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紧急召开了长老会议。
最后流沙寺紧急会议认为,铁炉山之上,必定有什么强大的法器出山,不能让五仙教拿下这些。
他们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五仙教如此不计代价地压境,如此倾巢出动的架势,绝非仅仅为了领土争端。能让一个超级宗门赌上全部身家的,必然是足以改变格局的重宝。而铁炉山的地火异常、灵力波动,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混沌神器。
最后决定,流沙寺这一次也不能退。
若这一次后退,不但让五仙教拿下重宝,更是知道五仙教再次经历政变,六百年前失踪的圣女重新掌权,又让流沙寺经历颓败,必然会导致五仙教再次凝聚。这对于如今迟迟找不到活佛转世的流沙寺,是更加不利的消息。
内部不稳,外部压力便更加致命。若让五仙教在铁炉山大胜,流沙寺的威信将跌至谷底,各附属势力可能倒戈,寺内长老可能分裂,甚至可能出现争夺法统的内乱。
所以必须要和五仙教在铁炉山大战一场。
哪怕付出惨重代价,哪怕两败俱伤,也绝不能退让。这是流沙寺的生存逻辑,也是超级宗门在凌元界残酷竞争中的必然选择。
最后两方派出阵容,涅纱、五位圣女等两名化神期,十数位元婴,流沙寺差不多的阵容。
两方人马在铁炉山附近展开决战。
铁炉山周边千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火山地貌,此刻却被两支大军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次大战甚至惊动了其余几州的大势力。
圣朝派出了钦天监的观察使,以调解纠纷、共御外敌为名,实则评估双方实力变化。北境寒洲的几大宗门,也派出了密使,试图在乱局中谋取利益。东陵雾州的许多势力,更是蠢蠢欲动,准备在双方两败俱伤后趁火打劫。
纷纷前来观战和劝和,要知道混沌恶魔势力愈演愈烈,南里霍州本身就不太平,很多地区已经出现了混沌的黑石。
那些黑石,如同瘟疫般在南里霍州各地蔓延。有的出现在沙漠深处,有的出现在绿洲边缘,有的直接从地底钻出,将繁华的城池化为死地。黑石中涌出的恶魔,形态各异,实力恐怖,普通的修士军队根本无法抵挡。南里霍州两大霸主若在此刻内耗,无疑是给恶魔可乘之机。
若是这个时候南里霍州两大霸主开战,势必会引起整个人类实力的下降。
观战者们的劝和之声此起彼伏,圣朝钦天监甚至拿出了朝廷的敕令,要求双方以大局为重、即刻停战。然而,这些声音在铁炉山的岩浆轰鸣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是流沙寺被逼到这个地步,只要五仙教不退,他们也不可能退后。
陆元更是有着自己的考虑,他需要眼前的混沌神器五蕴造化炉。
最终两派终于开始在铁炉山之上展开了大战。
铁炉山周边千里之地,彻底化为一片修罗战场。天空被法术的光芒撕裂成无数碎片,地面在灵力的冲击下不断塌陷,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与修士的鲜血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刺痛。
这一边是化神期涅纱、圣女彩衣为首,率领着五仙教倾巢而出的精锐战力。
那一边是流沙寺的两位化神期古佛出手。不动佛身披金色袈裟,枯瘦的身躯中爆发出令人震惊的伟力。他口诵南无阿弥陀佛,每一声佛号都化作实质化的金色梵文,如同一座座山岳般压向五仙教阵线。他的大日如来印已臻化境,掌印拍出,空间都被凝固,连涅纱的潮汐剑光都被迟滞了三分。
双方的高端战力在万丈高空之上展开殊死搏杀,元婴修士、具灵强者在地面与低空混战,凡人军团与僧兵部队则在最前线以血肉之躯相互碾压。战斗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铁炉山的火山口被双方的灵力冲击扩大了数倍,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战场分割成无数孤岛。
最后,在陆元的人参果树之力的帮助之下,这一战五仙教成功击退了流沙寺。
燃灯古佛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声音中带着六百年未曾有过的苦涩与无奈。
流沙寺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袈裟残骸、破碎的法器、以及数以千计的僧兵尸体。五仙教的修士们欢呼雷动,机甲的钢铁巨臂高举向天,战机的尾焰在空中划出胜利的弧线。
完全占据了铁炉山。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铁炉山周边千里的地脉都被重新梳理,五仙教的阵法师们以神树之力为引,在火山口周围布下了五蕴封天大阵,将这片区域彻底纳入五仙教的掌控。流沙寺若再想夺回,面对的将不再是五仙教,而是五仙教与神树之力结合后的全新防御体系。
而陆元则是命令蓝楚云,帮助自己稳住阵线。
蓝楚云领命,以正统圣女之尊,坐镇铁炉山前线。她一方面整顿五仙教大军,将伤亡惨重的部队撤回休整。更重要的是,陆元需要时间来炼化五蕴造化炉。
如今经过这一场大战,蓝楚云带队成功击退了流沙寺这一南里霍州的宿敌,于是在五仙教内提升了巨大的威望。
她的威望,原本来自于正统圣女的身份与陆家的支持,多少有些外来者的嫌疑。然而铁炉山一战,她亲自统率大军,以五蕴同心阵击退燃灯古佛,更在战后以仁德之策安抚降卒、救治伤员、重建防线。五仙教的修士们亲眼看到,这位圣女不仅有着强大的战力,更有着统帅全局的智慧与胸怀。
而陆元终于得偿所愿。
在铁炉山之战结束后的第三日,当蓝楚云在前线稳定局势时,陆元的意识悄然潜入铁炉山万丈深处的岩浆核心。那里,五蕴造化炉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缓缓旋转,炉身上的道纹闪烁着五色灵光,炉口吞吐着造化万物的本源气息。陆元的化身以神树之力为引,以蓝楚云留下的圣女血脉为钥,缓缓开启了炉鼎的封印。
开始于铁炉山的地下,完整的炼化五蕴造化炉。
炼化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五蕴造化炉作为混沌神器,自有其灵性与傲气,它已在铁炉山地底沉睡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凌元界的兴衰更替,岂会轻易认主?陆元的化身每一次试图以神识探入炉身,都会被一股混沌之力反弹,那力量蕴含着五行相生的无穷变化,又蕴含着五行相克的毁灭伟力,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陆元不得不将以人参果树的本源之力包裹自身,如同一颗种子般,缓缓沉入炉鼎的核心。他在混沌中感悟,在造化中修行,以神树万年的记忆与五蕴造化炉的古老意志对话。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寰宇潮生螺这一个混沌神器,可是毕竟这法器一直是玄武持有,自己使用还需要前去玄武那里借用。
而眼前的五蕴造化炉,则完全是陆元第一次自己掌握的混沌神器。
这种完全掌握,意味着所有权,意味着随心所欲的调用,意味着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由得心潮澎湃。
即便是以陆元数百年的城府与定力,在感受到炉鼎与自己神魂逐渐融合的那一刻,也不禁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的神识在混沌中颤抖,他的道心在造化中升华,他仿佛触摸到了凌元界最本源的秘密,那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那造化万物的伟力,那超越生死轮回的混沌真意。
最后在一顿摸索之后,耗费了十余年的时间,陆元总算是完全掌握了铁炉山之下的,隐藏不知道多少年的混沌神器。
这十余年,陆元的本体始终沉于铁炉山地底,与五蕴造化炉融为一体。
蓝楚云在前线稳住了五仙教与流沙寺的和平,寿山府的政务照常运转,地下世界的人口持续增长。而陆元,则在混沌与造化的海洋中,一点点地侵蚀、融合、最终掌控了这尊古老的神器。
当他终于从地底升起时,铁炉山的火山口喷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五色光柱。光柱中,陆元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的周身环绕着五行灵光,每一步踏出都有金莲绽放,每一步落下都有混沌涟漪。他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两个世界,一个是生机盎然的绿色,一个是混沌初开的灰色。
五蕴造化炉,已与他融为一体。从此,陆家拥有了两件混沌神器,寰宇潮生螺与五蕴造化炉。而陆元,也借此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