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就那么跪着,仰着脸望着那道虚影,莫名的出现一股亲近之感,没有任何的犹豫,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颤抖的说着
“玄一派六弟子,沈渊,拜见师父!”
说完,郑重又磕了三下,将当初拜师时欠下的这个几个头全部补了回来。
老人就那么坦然的看着,最后更是如同老顽童一样,往前踏出几步,探出头仔细观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最后,着才颇为满意的笑了笑,随手一挥,
一道金色光芒就从他的手中快速飞出,穿过云层和风雪,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笔直地没入了沈渊的眉心。
那一瞬间,沈渊只觉得整个人被一道暖流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全部张开,那些暗伤旧疾以及所有精元亏空留下的空洞全都飞速弥合,冥冥中,他甚至感觉到此刻体内的气血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充盈,连带着五脏六腑的运转都比以前顺畅了数倍。
这个时间极短,最多不超过五个呼吸,那股金光便彻底消融,安安稳稳的扎根在丹田的最深处。
沈渊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种从呼衍河之战后一直存在的空虚感和眩晕感完全感受不到,可以很明确的确定,他好了,完完全全的好了!
看到这一幕,云海之上的老头好像完成了心中所愿,潇洒转身,轻轻牵住葛虚舟的手,一老一少并肩踏着那道金色的天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老人的脚步是稳,走得不快不慢,葛虚舟寸步不离,缓缓跟随。
直到尽头,出现一片很亮很暖的虚光,慢慢的将两个人的身影包裹进去。
而就在光晕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年轻的葛虚舟突然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雪峰之巅上的师弟师妹们。
眉眼舒展,嘴角带笑,左手抬起轻轻挥了一下,这一次,是最后的告别!
至此,虚光收拢,云层合拢,天梯一寸一寸地消散,将所有的光都藏在了无人能抵达的天穹深处。
天外天,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灰白的天、翻涌的云、终年不化的积雪,以及,那座孤零零的孤坟。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很多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
沈渊跪在那里,望着天穹合拢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是师父留给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礼物。
苏九针满脸是泪地笑了,样子很丑,根本顾及在下辈面前的形象。
而袁开阳也起身一直看着天空,眼睛是红的,但是嘴角在翘。
大师哥,被师父接走了,这是何等的幸福和荣耀!
这种羽化,简直是修道之人最好的归宿,真的是死得其所,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待遇,有师父他老人家来接,如果那样,死....又何惧!
(pS:写到这作者真的想插一句,如果,每个人的故去,都有自己的亲人父母来接,那死亡,真的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而是一件天下最幸福的事!)
这场师门之间的生死别离,也在这场神乎其神的境遇下,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片刻后,袁开阳才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开始指挥在场众人进行收尾任务!
他们新修了一个小小的坟,位置就靠在师傅的旁边。
甚至也给风铃也修了一个,只不过放在了石屋旁边,
俗话说入土为安,落地为根,这个人虽然一生作恶多端,可如今既然死去,便也就尘归尘土归土,死了,就将所有人的恩怨仇恨都埋进地底,永远的消失吧!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昏迷的鱼若雪,
现在她已经转移到石屋之中,正在被苏九针全力医治,她全身的伤口已经在云湛衣的配合下简单的包扎过,整个人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眉头紧紧皱着,好像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袁开阳站在一旁,眼底浮起一丝担忧。
师哥,师妹她......
苏九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整,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此刻三指搭在师妹的脉搏下摸索很久,翻了翻眼皮又轻轻探了探她后脑的伤处。
后脑这处伤口不算深,可位置有些凶险,恰好是玉枕穴偏下一寸,有可能现在已经伤到了脑络。
不过好在脉象倒是平稳,性命应该无碍,就是.......
可话还没说完,鱼若雪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那双好看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先是一片混沌的迷茫,然后逐渐聚焦,映出面前所有人的面孔。
苏九针欣喜的第一个凑上去
师妹,师妹?醒了?感觉如何?能看清我吗?
鱼若雪眨了眨眼,从前那种执拗和偏执好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到近乎清澈的茫然。
说实话,如果抛开别的不谈,鱼若雪当真算的上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性,瞳仁又黑又亮,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一类。
可现在,她看人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缓了片刻后没有直接回答苏九针,而是有些慌忙的四处看着。
直到看到了袁开阳,那种小女生才有的羞涩才涌上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困惑又无知的小女儿腔调。
三师哥?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袁开阳一愣,被这种语气和神态弄的差点一个踉跄。
鱼若雪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这才又把视线转向苏九针,上下打量了几遍,眉头皱得深深的。
伸出手指点了点他鬓角的白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嫌弃
二师哥,你怎么一下子老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偷偷熬夜看医书?师父早就说过让你早点睡你不听.....现在就跟一个老头子一样!
说完,很是自然的坐了起来,目光转了一圈,表情顿时从困惑变成了不满,冲着袁开阳嘟起嘴。
三师哥,大师哥去哪儿了?他明明答应我的,下山赶集回来给我带糖葫芦的!”
这一问,在场所有人集体沉默,诧异的互相看着,
这哪里还是那个匈奴女帝,纯纯就是一个有些被宠坏了的任性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