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之中,不知光阴几许。
躁动的气氛彻底消散,密室重新恢复沉寂。
陆凛端坐原地,掌心托着两枚重新凝形,褪去暧昧光晕的粉色晶石,眸光沉沉,暗自揣摩其中玄妙。
这东西不知是什么,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甚至连他一时间都难以控制,费了好大劲才从二人身上剥离。
当年碧水仙宫的少宫主犯下滔天大错,圣地便以此晶石炼入几只妖兽体内,并将他们一起关在此处囚禁,以此偿还罪孽。
时隔万古,肉身白骨,但晶石留存,方才阴差阳错被沧澜女皇与海月妖皇所得,险些让二人爆体殒命。
所幸最后有惊无险,虽历经一场荒唐变故,终究彻底化解了隐患,将两枚祸源晶石剥离取出。
良久,两道轻柔的动静自身旁响起。
沧澜女皇与海月妖皇起身,二女此刻依旧面色泛红,身姿微微虚浮。
她们低垂眉眼,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裙,耳根余红未消,心底皆是五味杂陈。
回想方才,二女皆是心头羞怯,却无半分怪罪陆凛的念头。
二人抬眸,目光下意识望向密室深处那张贴在墙上的赤红符纸,“奸淫之罪,当还治其身”八个大字依旧凌厉醒目。
刹那间,所有疑惑尽数通透。
她们彻底明白,方才种种诡异异变,绝非陆凛之过,而是这处囚牢秘境遗留的万古禁制,东火圣地留下的惩戒手段作祟。
若非陆凛竭力周旋,鼎力相助,她们二人恐怕会经脉爆裂,身死道消。
一念至此,二女心中最后一丝羞涩别扭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满心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沧澜女皇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波澜,率先平复心绪,端庄温婉的气度再度回归,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
海月妖皇清冷的眸子微微闪烁,不自觉的瞥向陆凛,不知在打量什么。
陆凛看着二人恢复如常,神色难免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打破了密室的沉寂。
“咳……方才事出突然,所幸如今隐患已除,二位无碍便好。”
他收起掌心两枚粉色晶石,眸光扫过空旷的密室,淡淡开口:“此处乃是当年的囚牢,并无其余重宝,只剩万古业障残留。再无探索价值,我们就此离去。”
二女轻轻颔首,无人多言半句,默契地避开了方才的荒唐细节,尽数藏于心底。
如今尘埃落定,回头再看那场意外,二人心中早已坦然。
…………
此地风波彻底落幕,三人不再停留,转身踏出囚牢密室,循着来路折返。
一路穿过残破殿宇,古老回廊,重新回到碧水仙府核心的灵脉气眼大殿。
地底灵脉喷涌的精纯灵气依旧浩荡磅礴,整座大殿灵气氤氲,造化十足,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此地灵脉充裕,正好借此稳固境界,打磨修为。”陆凛开口道。
“陆道友所言极是。”二女欣然应允。
经历一场大战与诡异异变,她们刚突破的五阶境界尚有浮动,根基不稳,正好借助此地无尽灵韵沉淀道基、巩固血脉。
三人各自择地盘膝落座,但一开始却难心静,过了很久才各自入定。
陆凛运转功法,将方才炼化的圣火彻底融入大日真炎,磨合新旧火道本源,让其更加浑然一体。
沧澜女皇与海月妖皇则在稳固五阶修为,彻底消化碧水仙珠与升龙池的造化,将新生的血脉之力彻底融会贯通。
时光静静流逝,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三人尽数稳固修为,道基凝练,状态充盈饱满,皆处在巅峰姿态。
“秘境机缘已然探索殆尽,再无滞留必要。”陆凛起身开口。
二女随之起身,气质愈发超凡出尘,五阶大能的威压内敛深沉,身姿风华绝代,较之此前,更胜数倍。
三人并肩而行,一路走出碧水仙宫遗迹,离开深海秘境,循着水路重回东海海面,向着鲛人国度疾驰而去。
归途一路无话,气氛平和恬淡,无半分尴尬拘谨。
对于秘境之中那场荒唐旖旎的意外,三人默契十足地选择尘封心底,绝口不提。
不多时,三人已然重回鲛人国都。
都城繁华依旧,人海熙攘,市井安然。
沧澜女皇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和陆凛点头致意后,便立马回到自己的书房处理俗事。
身为一族之长,外出了这一段时间,自然积压了不少事务,有的需要她来裁决。
海月妖皇瞥了陆凛一眼,嘀咕道:“陆凛,你不急着走吧?”
“不然先到我那喝茶小憩一会儿?”
“按照你的境界和实力,不日必将飞升,兴许以后都再见不到你了。”
陆凛闻言,笑说:“即便飞升,以你和沧澜女皇现在的修为,将来也还是有机会与我在灵界相见。”
“不过眼下我确实不急离去,便到你那讨几口水喝。”
海月妖皇莞尔一笑,随后便朝前走去,陆凛紧随其后。
她的居所坐落于皇宫西侧临海的幽静别院,远离喧嚣。
庭院四周遍植深海月灵花,晚风轻拂,花瓣簌簌飘落,满地清辉,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幽香,静谧雅致,绝尘脱俗。
踏入殿内,一室清浅月华洒落,白玉铺地,鲛纱垂帐,陈设简约素雅,处处透着她清冷孤高的性子。
“随意坐。”海月妖皇轻声开口,语气较之往日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一路踏浪而行,裙履沾了些许水汽尘埃,她神色自然,毫无矫揉羞涩,当着陆凛的面,随意落座于软榻边缘。
玉足轻抬,褪去脚上的月白云纹靴,再轻轻捋开轻薄袜履,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玲珑剔透的素足,肌理莹润,宛若羊脂美玉,透着淡淡的月华光泽,干净无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随性淡然,全然是久居深宫、自在无忧的姿态,并无半分刻意卖弄。
陆凛端坐一旁,目光平静扫过,心底澄澈,却也分明感受到身旁女子卸下所有戒备后的松弛与亲近。
海月妖皇整理好衣履,随即起身移步玉案前。
玉案上摆放着整套深海冰心玉茶具,茶盏通透,遇光澄澈。
她素手拈起茶釜,引动周身微薄月华灵力,温水煮茶,指尖莹白流光婉转,动作轻柔优雅,一举一动皆是绝色风姿。
沸水入壶,茶香袅袅升起,清冽温润,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也冲淡了秘境残留的淡淡阴翳。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茶水沸腾的细微轻响,以及二人平稳的呼吸声。
原本清冷疏离的气氛,在这静谧独处的相处中,悄然变得温润暧昧。
海月妖皇垂着眉眼,静静煮茶,可心绪早已不如表面平静。
不知不觉间,她抬眸,目光悄然望向端坐一侧的陆凛。
而此刻的陆凛,也恰好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一瞬之间,空气仿佛彻底凝滞。
无需言语,无需试探,所有的疏离客套以及分寸尽数消融。
海月妖皇指尖微颤,茶釜微微倾斜,几滴热茶溅在玉案上,却浑然不觉。
陆凛闪身上前,殿内月华温柔,纱帐轻垂,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清辉洒满整座别院。
喧嚣落尽,殿内只剩静谧温柔的余韵。
沉默片刻,海月妖皇抬眸看向陆凛,声线轻柔,带着几分羞怯与试探:“我……把沧澜姐姐也唤来吧。”
陆凛微微颔首,自然乐得。
他心知,沧澜女皇寡居多年,端庄守礼,身为一族女皇,素来克制自持,也不知会不会前来。
片刻后,一道轻柔传讯灵光悄然飞出别院,落向皇宫书房。
彼时的沧澜女皇,正端坐书房批阅族中奏折,心神沉稳,故作淡然,试图用繁杂俗事掩盖心底翻涌的波澜。
但一些东西始终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
收到海月妖皇的传讯,她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耳根瞬间泛起浅红。
她心知传讯之中藏着何种意味,心底羞怯忐忑,却又无半分抗拒之意。
犹豫片刻,她终究放下手中奏折,整理端庄宫装,踏着月色,缓步朝着海月妖皇的别院走去。
一路晚风拂面,树影婆娑,她心境复杂,脸颊始终带着淡淡的绯红。
踏入别院殿门,柔和月华与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月妖皇抬眸看来,眼底带着温柔笑意,轻声道:“姐姐来了,过来喝口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