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破空而去,溶洞中只剩下陆凛和叶雨嫣二人。
陆凛收回望向洞顶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叶雨嫣,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内甲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蝉衣让我看看?”陆凛开口道,语气随意。
叶雨嫣闻言,立刻将蝉衣往怀里一收,警惕地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此物乃是虫仙前辈赠予我的贴身之物,岂可予你随意把玩?”
她说着,还特意将蝉衣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一副“你想都别想”的模样。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傲娇的神情,下巴微扬,仿佛在说“这可是我的宝贝,你休想打它的主意”。
陆凛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行行行,你的你的。走吧,回去了。”
叶雨嫣白了他一眼,转身率先朝着溶洞外走去。
陆凛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狭长的裂缝,重新回到地煞窍穴之中,然后一路向上,离开了十万大山。
回到越国都城皇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叶雨嫣换回了那身玄黑色的帝王朝服,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生人勿近的国君姿态。
她坐在案前,批阅着堆积了数月的奏章,仿佛地底那几个月的经历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陆凛则在皇宫中住了下来,他本来打算直接动身前往东海,但转念一想,这几个月一直处于高强度修炼状态,身心都有些疲惫,不如在越国休整几日再出发。
于是他便在皇宫西侧的一座偏院中住了下来,每日打坐调息,巩固天煞魔体第四层的修为,偶尔也会在宫中走动走动,欣赏一下越国皇宫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这一日,恰逢月圆之夜,夜色如水,皓月当空。
越国皇宫中一片静谧,只有晚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轮圆月悬挂在夜空之中,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为整座皇宫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叶雨嫣独自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手中端着一杯清茶,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她的神情看似平静,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皇宫西侧,那是陆凛居住的偏院方向。
她已经端着那杯茶,在凉亭中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茶早就凉透了,她却一口也没喝。
“这家伙既不找我,又不离去,真真奇怪。”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花园中踱了几步,然后又坐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坐下,而是沿着花园的小径,朝着西侧偏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在散步,但那条路却恰恰通向陆凛的住处。
走到偏院门口,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要离开。
“叶仙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院内传来了陆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今夜月色正好,我略备薄酒,一起赏月如何?”
叶雨嫣的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转过身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我只是恰好路过,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坐坐”的表情,语气故作淡然:“既然你有此雅兴,那本君便陪你坐坐。”
陆凛已经在院中的石桌旁摆好了酒菜。
一壶清酒,几碟小菜,两盏酒杯。
月光洒在石桌上,映出一片银白。他坐在石凳上,抬手替叶雨嫣斟了一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雨嫣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确认没有什么古怪的味道,这才小酌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气,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是什么酒?”她问道。
“我自己酿的,用了些西荒大陆特有的灵果,味道还不错吧?”陆凛笑道。
叶雨嫣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这酒确实不错。
二人就这样坐在月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喝着酒。月光如水,晚风轻柔,气氛倒也融洽。
然而,几杯酒下肚之后,陆凛的丹田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天魅珠有所反应。
很快,对面的叶雨嫣,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放下酒杯,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陆凛,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清冷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柔和与妩媚。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前的起伏也变得更加明显。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恼。
“什么都没放。”陆凛苦笑了一声,“是我的问题……不是酒的问题。”
他站起身来,想要离远一些,但叶雨嫣却也跟着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迷离,一丝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厮……”她咬着牙,声音低若蚊吟,“真真是个祸害……”
月光洒落,夜风微凉,院中的灯火轻轻摇曳,映出二人身影。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陆凛率先醒来,睁开眼,便看到身旁熟睡的叶雨嫣。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床边叠放整齐的那件白色蝉衣上。
那是十世金蝉赠予叶雨嫣的护身宝物,昨晚被她放在了床头。
陆凛伸手拿起蝉衣,仔细端详起来。
蝉衣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质地柔软光滑,触感冰凉,仿佛一片凝固的月光。
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发现这件蝉衣虽然薄如蝉翼,但韧性极佳,以他的指力竟然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他又将蝉衣凑到鼻尖闻了闻,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叶雨嫣身上的幽香。
“确实是一件好宝贝……”他由衷赞叹道。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蝉衣从他手中抽了回去。
陆凛转头看去,只见叶雨嫣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蝉衣,脸颊绯红,眼中带着几分羞恼和嗔怪。
“你这厮!”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说是赏月,竟在酒水里做手脚……”
“我真没在酒里动手脚。”陆凛无奈地解释道,“是我体内一件宝物的问题,每到月圆之夜就容易失控。”
叶雨嫣轻哼一声,将蝉衣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凛,闷声说道:“转过去,我要穿衣了。”
陆凛笑了笑,依言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了一会儿,叶雨嫣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
他转过身来,看到叶雨嫣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只是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出卖了她。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那个……”陆凛刚要开口说话。
“不许说!”叶雨嫣抢先打断了他,“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哦。”陆凛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今晚……”
“你还想有今晚?!”叶雨嫣瞪大了眼睛,脸颊更红了。
陆凛嘿嘿一笑,没有答话,只是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
叶雨嫣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拉着,重新坐回了床边。
…………
数日之后,陆凛终于准备动身前往东海了。
临行前,叶雨嫣将他送到宫门外。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递给他一枚储物戒指,淡淡道:“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暗中让人收集的,一些越国特产的毒药,对你应该有些帮助。东海那边情况不明,你自己小心些。”
陆凛接过储物戒,笑了笑道:“多谢叶国君。”
“谁要你谢。”叶雨嫣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本君面前碍眼了。”
陆凛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雨嫣站在宫门前,仰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这个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