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新冲锋枪递给司马雪：“小雪，这把火力冲锋枪，你用。”
司马雪接过枪，没什么异议地点点头。她动作麻利地开始往空弹夹里压子弹，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六个压满的弹夹被她利落地插在腰间的弹药袋里，背包里又塞了两盒散装子弹，差不多三百多发。剩下的司马月也凑过来，往自己的弹药包里补充消耗。
林东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霰弹枪，同样开始装填。一颗颗粗大的红色霰弹被他沉稳地压进管状弹仓，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啮合声。他装了六发。腰带别了六发，剩下包里装了四十发，将剩下的几盒推到胖子面前：“胖子，这些你拿着。”
胖子乐呵呵地把霰弹盒一股脑塞进他那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拍着胸脯：“放心东哥，弹药库交给我！”
装备整理完毕，沉重的背包压上肩头，战斗的气息弥漫开来。林东最后扫视了一下整装待发的队伍，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走吧，队友们，第四关，出发！”
他大步走向那扇猩红厚重的安全门，冰冷的金属把手。就在他五指收拢，准备发力推开这隔绝两个世界的门户时，动作却微微一滞。他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三张等待的脸孔。
“对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前面三关的丧尸，基本是在原地‘小范围’活动，慢得像走路。但从这第四关开始，这些丧尸，速度会快很多。”他看着胖子瞬间绷紧的肌肉，司马月骤然睁大的眼睛，以及司马雪眼中闪过的思索光芒。
“它们主要靠耳朵听，”林东竖起食指点了点自己耳侧，“活动范围大了很多，不再是小范围。眼睛呢？”他顿了顿，“大概能看清二十米内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它们会主动攻击靠近的活物。”
胖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好…好勒！明白！东哥！”声音有点发虚。
司马月稍微松了口气，带着点侥幸试探：“东哥，那…我们只要不发出声音，是不是就能悄悄溜过去？”
林东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司马雪紧接着追问，眉头微蹙：“林东，枪声呢？枪声算声音吗？会不会把它们都引来？”
林东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了然于胸。他不再言语，扭过头，手臂猛然发力！
“哐当——！”
沉重的金属门被向外推开，门轴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
看着门外的景象林东头也不回的说道：
“当然算！”
刺目的阳光温暖的倾斜而下，几人稍微有些不适应。视野短暂地白茫茫一片，随即，一个褪尽了灰暗、轮廓清晰的天空缓缓浮现。
一条大约十来米宽的马路，向前延伸。废弃的汽车残骸，横七竖八地瘫痪在路中央，车窗大多碎裂，车身锈迹斑斑。更远处，马路两旁，挤挤挨挨地排列着一排排低矮的砖混房子和木质房子以及小型商铺，墙壁斑驳，招牌歪斜，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空气也不再是安全屋里那种带着沉默和腐败的气息，而是混杂着尘土、腐败物和阳光倾斜的味道，至少好闻了很多。
零星的黑点，在马路中央、废弃车辆旁、甚至一些店铺敞开的破门前缓慢地移动着。那些是丧尸。它们拖着扭曲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在尘埃中游荡。
然而，这一切，此刻都不及头顶那片天空带来的冲击强烈。
天空！
不再是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灰蒙蒙一片，不再是那种永远化不开的、死气沉沉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蔚蓝！高远、深邃、干干净净的蓝。几缕羽毛般的白云，悠闲地飘浮。
胖子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阔别已久的蓝天。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呃…呃…”声，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噎住了喉咙。
好半晌，他才猛地吸了一大口饱含阳光味道的空气，爆出一声响亮到几乎破音的狂笑：“哈哈哈！卧槽！卧槽！蓝…蓝天！白云！胖爷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得顶着那口倒扣的灰锅盖等死呢！哈哈哈！”
那笑声带着一种释放感，震得他脸上的肉都在欢快地抖动。
司马月也仰着小脸，阳光在她脸上映下，映得她眼角似乎有点湿润。她用力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想触摸一下那遥不可及的澄澈。“真…真的是蓝色的…”她喃喃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姐…我们…我们又能看见蓝天了…”她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司马雪，脸上是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喜悦的笑容。
司马雪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但那双总是冷静沉着的眼眸里，此刻也清晰地倒映着那片久违的蔚蓝。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那份一直萦绕在她眉宇间的沉重压抑，似乎被这穿透云层的光芒融化了一些。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黎明小队的每一个人，包括林东自己，都贪婪地仰望着那片久违的清朗。阳光洒在脸上，带来真实的温热感。多么普通的一幕，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末日和那没有阳光的灰蒙蒙天空，这一切显得无比的珍贵。
“多久了…”司马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一个月？一个月没看见过真正的天空了…”
林东也抬头久久凝视着那片蓝白交织的穹顶，带来一阵陌生的、名为“轻松”的暖意。他深深吸气，无比鲜活的空气充盈胸腔。
短暂的震撼与贪恋之后，现实的血腥气息重新笼罩下来。司马雪收回仰望的目光，看向前方那些丧尸身影，隐隐传来一些嘶吼声，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林东，你刚才说…枪声也会把它们引来？”她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那我们还要开枪吗？动静太大了吧？”
林东的目光早已从天空收回，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街道的布局和丧尸。听到司马雪的问题，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开？为什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