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云不期继续，“一位路过的散修在此结庐而居，每日以灵力净化潭水，以佛法超度亡魂。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今日，碧波潭恢复清澈，甚至孕育出了玉角龙鲤这样的祥瑞灵兽。”
他停下脚步，看向女儿：“你说，现在的潭水，和百年前的潭水，是同一片水吗？”
云笑笑沉思片刻，点头：“是。水还是那些水，只是......干净了。”
“对。”云不期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水不会因为曾经染血，就永远不配清澈。人也是。”
他伸手，轻轻拂去女儿发梢沾着的露珠。
“前世种种，已成云烟。今生你为云笑笑，是我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父女俩身上。
云笑笑仰头看着爹爹，晨光在他眼中映出温柔的光。
“可是爹爹，”她小声说，“我前世......做过很多错事。虽然不是传言中那么十恶不赦，但也确实......”
“比如？”云不期耐心地问。
“比如......”云笑笑低下头，“我曾下令攻打过人族边境的几个城池。虽然是因为那些城主先抓了我的子民去当奴隶，但我确实......杀了很多人。”
“后悔吗？”
“后悔。”云笑笑声音哽咽，“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城主做的事，很多人族百姓也不认可。如果当时我能更冷静，用别的方式......”
云不期轻轻按住她的肩：“笑笑，你今年五岁。”
“前世你活了几百年，经历无数，做出那些决定时，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考量。现在回头看去，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但这不代表你当时就是个坏人。”
他顿了顿：“就像我年轻时，也曾因为冲动，做过不少现在看来很幼稚的决定。你娘亲也一样。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学习。”
云笑笑眼眶红了：“可是......魔核碎片里，有那些记忆。我怕......”
“怕什么？”
“怕炼化时，那些记忆会淹没我，会让我......变回墨枭。”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爱现在的家，爱现在的自己。她怕那个冷酷、果决、背负着整个魔族命运的墨枭，会吞噬掉云笑笑这个单纯快乐的小女儿。
云不期沉默片刻，忽然问：“笑笑，你知道剑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云笑笑想了想：“是锋利？是快？还是......道？”
“都不是。”云不期摇头，“是‘掌控’。”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剑气。那剑气起初凌厉逼人，仿佛能切开山岳，但很快变得柔和，化作一缕清风，绕着他指尖盘旋。
“剑是凶器，但用剑的人可以决定——是用它杀人，还是用它护人。”云不期看着指尖的剑气，“你的力量、你的记忆、你的前世，就像这把剑。它们本身没有善恶，只看你如何掌控，如何使用。”
剑气再次变化，这次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纤薄透明，在晨光中流转光华。
“你看，”云不期说，“同样的剑气，可以杀人，也可以......开花。”
莲花飘落到云笑笑掌心，触感微凉，却没有丝毫杀伤力。
“你的前世记忆，你魔核中的力量，都是你的‘剑’。”云不期温声道，“你不必恐惧它们，也不必抛弃它们——你要做的，是学会掌控它们，让它们为你所用，而不是被它们掌控。”
云笑笑看着掌心的剑气莲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