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转过身，直视镜头。
“他根本不明白。”
“当我们的生态足够庞大。”
“当我们体系内的资金、技术、人才、订单形成完美的内循环之后。”
“我们自己，就是资本市场！”
“我们，可以自己定义价值！”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瞬间遮蔽了屏幕。
楚风的人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在极度的自我陶醉和表演欲的驱使下。
他开始讲述他引以为傲的那个体系。
“有人问我，你们的利润到底从哪里来？”
“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他们以为我们还是那种开饭馆的，利润来自于一盘盘的炒菜吗？”
楚风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我们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某一个文旅项目的财务报表！”
“而在于我们通过这些项目，搭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产业孵化平台！”
“我们把这些生态体系内，兄弟公司之间正常的业务协同，做到了极致！”
“未来工坊不是一家公司，我们是一个开放的创业平台！”
“我们最大的财富，是我们正在全国各地播撒下的那几百颗创新的种子！”
“我们赋能了上百个小微的创业团队！”
“让他们在我们的生态里，去深耕不同的细分领域。”
“从文创Ip设计，到VR内容开发。”
“再到我们园区里的一杯咖啡，一家书店！”
“这些都是我们生态的毛细血管！”
“我们之间的采购，是为了让这些小团队能活下去。”
“能快速成长！”
“这叫生态内循环！”
“这叫产业孵化！”
“这怎么能叫刷单？！”
“这种立足于未来的宏大布局，是那些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旧脑袋，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楚风喊完这句话，大口喘息着。
孙连城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楚风涨红的脸上。
孙连城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定格的画面上。
“上百个小微的创业团队。”
“一杯咖啡，一家书店。”
“让他们活下去。”
孙连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一直觉得未来工坊的模式里，藏着一个他没有看透的致命环节。
之前蒋虹发来的调查报告里，有一个细节。
“大头资金，投入到了几百个外部项目中。”
当时，孙连城只觉得这是一种做高估值的手法。
用关联交易把钱刷出去，做大流水。
左手倒右手。
但现在，结合楚风刚才在狂热状态下吐露的这些话。
孙连城全明白了。
他把楚风想得太简单了。
左手倒右手，互相刷单，做大估值，这只是骗局的表层。
它真正的内核，比这庞大得多，也恶劣得多。
文旅项目，只是用来给地方政府画的饼。
它是名义上的载体。
地方政府为了支持这些所谓的高科技文旅项目，会拨付大量的产业引导基金。
还会提供场地，免除租金，甚至提供贴息贷款。
这些真金白银的产业基金和扶持资金，才是楚风真正的目标。
钱到了未来工坊或者合资公司的账上。
怎么拿出来？
就是通过楚风口中的“生态内循环”和“产业孵化”。
以合规的采购名义，去向那几百家“一杯咖啡”、“一家书店”、“VR开发团队”购买服务。
而那几百家小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恐怕全是楚风自己人。
钱就这样，顺理成章、合法合规地流进了楚风团队的私人腰包。
这不是在资本市场割韭菜。
这是在直接套取地方政府的财政资金。
文旅项目是表。
产业基金是桥。
那几百家外围小微公司是里子。
孙连城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拨通了蒋虹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看完了？”蒋虹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不是快被那个天才气死了？”
“需不需要我找几家熟悉的媒体，连夜发几篇通稿反击一下？”
蒋虹语速很快。
“这小子煽动舆论的本事太强了，不能任由他这么带节奏。”
“不用。”孙连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稳。
“我得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