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阵里布阴曹,妖法欺心枉自骄。
胜得金风难胜正,活佛一扇破千妖。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疯僧笑指群魔退,藏珍坞内妖气消。
藏珍坞山口,活佛济公摇着破蒲扇,疯疯癫癫站定,对面赤发灵官邵华风、神术士韩祺,领着花面如来法洪、追魂侍者邓连芳、夺命道人长乐天、马道玄,外加黑熊精、白骨道、蛇姬娘娘、蜈蚣道人,一众妖魔鬼怪,青面獠牙,杀气腾腾,把个山口堵得水泄不通。两边一对面,一边是佛光隐隐、正气堂堂;一边是妖气冲天、邪风阵阵,真好比正与邪碰头、佛与魔照面,眼瞅着就要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斗法!
邵华风一眼瞧见济公那身破衣烂衫、疯疯傻傻的模样,气得赤发倒竖,钢牙咬碎,用手点指,破口大骂:“好个疯颠和尚!济颠!你屡次三番坏我大事,烧我黑风寨,破我迷魂阵,杀我徒子徒孙,今日竟敢独自闯我藏珍坞,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日我与众位道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你仙筋,炼你魂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济公听罢,不但不恼,反倒乐得前仰后合,破蒲扇摇得呼呼生风,嘴里还哼着小调:“骂得好,骂得妙,和尚我听了想睡觉。你这妖道脾气爆,小心上火长口疮。我本西天一罗汉,慈悲为怀来人间。有心饶你狗命在,你偏找死怨谁焉?”
几句话说得邵华风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回头就冲神术士韩祺拱手:“师弟!全仗你的神通魔法,替为兄报仇,灭了这疯和尚!”
韩祺往前一跨步,手捻三绺黑须,面露傲色,上下打量济公,嘴角撇到后脑勺:“哼!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神通广大的活佛,原来就是个要饭的穷和尚!邵师兄,你且退后,看我韩祺略施小技,手到擒来!”
济公把破扇一停,歪着脑袋问:“哦?你就是那个自称魔法胜金风的韩祺?听说你连金风和尚的金风阵都不放在眼里?”
韩祺仰天大笑,声震山谷:“不错!金风和尚那点微末道行,在我眼中如同儿戏!我这先天魔法,炼魂摄魄,移山倒海,莫说你一个疯和尚,便是十个罗汉、百个金刚,进我藏珍坞,也得叫你有来无回!”
济公一拍大腿:“哎哟!那可太厉害了!和尚我这辈子就怕厉害人!你快施展你的魔法,让和尚我开开眼!可别手下留情啊!”
韩祺见济公服软,更是得意忘形,掐诀念咒,口中念念有词:“天道煌煌,地道茫茫,八魔祖师,赐我神通!八卦阴阳,迷魂大阵,疾!”
咒语一念,就听藏珍坞内轰隆一声巨响,黑雾翻涌,阴风怒号,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见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凭空生出八八六十四座小阵:东边刀山林立,西边火海翻腾,南边毒水横流,北边毒烟弥漫,中间迷魂香、引魂草铺天盖地,黑风卷着鬼哭,黑雾裹着狼嚎,一座八卦阴阳迷魂大阵,瞬间布成,把整个藏珍坞山口罩得严严实实!
阵中妖光闪烁,法宝齐鸣:阴魂绦如黑蛇乱舞,迷魂袋似乌云罩顶,八卦阴阳炉火光冲天,更有五鬼搬运、剪纸成兵、撒米成将,无数妖兵鬼将,手持刀枪剑戟,嗷嗷乱叫,看得人毛骨悚然!
韩祺站在阵中心,手持拂尘,威风八面,厉声喝道:“济颠!识相的,速速跪地受缚,我还留你个全尸!若敢犟嘴,我将你卷入迷魂阵,刀山火海、毒烟迷香,叫你瞬间魂飞魄散!”
济公往阵中一看,乐得直拍巴掌:“好阵!好阵!比临安城的灯会还热闹!和尚我别的不爱,就爱钻阵玩!你这阵不错,就是少了点酒肉,不够意思!”
说罢,济公把破袈裟一甩,破草鞋一跺,摇着破蒲扇,大摇大摆,径直往迷魂阵里走!
众妖道一看,全都傻眼了:“这和尚是疯了?不要命了?这迷魂阵沾着就死,碰着就亡,他竟敢往里闯!”
韩祺冷笑一声:“不知死活!我让你尝尝我魔法的厉害!来呀!放迷魂香!撒引魂草!启毒烟!燃火海!”
一声令下,阵中迷魂香滚滚而起,引魂草遍地丛生,毒烟遮天蔽日,火海烈焰腾空!
按说这迷魂香,闻一闻神魂颠倒;引魂草,碰一碰魂魄离体;毒烟,吸一口化为脓血;火海,沾一着化为飞灰。寻常神仙进了此阵,也得束手就擒!
可济公是谁?西天降龙罗汉转世!这点旁门左道的妖法,在他面前,如同小孩过家家!
只见济公把破蒲扇呼扇呼扇轻轻一扇!
怪事来了!
迷魂香,扇得无影无踪,变成了扑鼻花香;
引魂草,扇得枯萎倒地,变成了路边青草;
漫天毒烟,扇得烟消云散,变成了清风拂面;
熊熊火海,扇得瞬间熄灭,变成了一洼清水!
刀山,扇得刀刃卷边,变成了泥疙瘩;
妖兵鬼将,扇得现了原形,变成了纸人纸马、碎米烂柴!
韩祺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哎呀!不好!这和尚有点门道!再放法宝!阴魂绦!捆!”
话音未落,一条漆黑如墨、长有数丈的阴魂绦,如同毒龙出洞,直奔济公缠来!这阴魂绦,乃韩祺用千年阴气、百条冤魂炼就,专捆仙佛神圣,一缠上身,法力尽失,动弹不得!
济公哈哈一笑,破扇再一扇:“变!”
就听噗的一声!
乌黑发亮的阴魂绦,瞬间变成了一根绿油油、软乎乎的稻草绳!软趴趴落在地上,连济公的边都没挨着!
众妖道惊呼一片:“我的娘哎!法宝变草绳了!这和尚什么神通!”
韩祺又惊又怒,咬牙切齿:“迷魂袋!收!”
一个丈八宽的黑布口袋,张开大口,从天而降,要把济公连人带扇,一起收进袋中!这迷魂袋,入袋即昏,昏即魂销,任你多大本事,也逃不出来!
济公歪头一看,乐了:“好口袋!正好装酒喝!”
破扇三扇!
迷魂袋哗啦一声,变成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粗布口袋,漏底漏边,风一吹,碎成八瓣!
韩祺彻底慌了,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八卦阴阳炉!炼!”
八卦炉中火光冲天,三昧妖火熊熊燃烧,要把济公炼成飞灰!
济公把破扇往炉口一挡,轻轻一扇:“灭!”
轰隆一声!
八卦炉妖火全灭,炉底炸裂,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短短片刻工夫,韩祺引以为傲的魔法胜金风,三大法宝:阴魂绦、迷魂袋、八卦炉,全被济公一把破扇,破得干干净净,毁得彻彻底底!
韩祺吓得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腿肚子转筋,转身就要跑:“哎呀!这和尚太厉害!风紧!扯呼!”
济公把眼一瞪:“想跑?晚了!和尚我今天为民除害,饶不了你!”
说罢,济公把破蒲扇往空中一抛,喝一声:“疾!佛光普照!降妖缚怪!”
只见破蒲扇在空中金光一闪,变大变宽,如同泰山压顶,直奔韩祺砸去!同时,佛光万丈,普照藏珍坞,阵中妖气、鬼气、邪气,瞬间烟消云散,刀山火海、毒烟毒雾,全部化为乌有!
韩祺被佛光一照,浑身发软,动弹不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活佛饶命!圣僧饶命!我知罪了!我再也不敢作恶了!我收回魔法胜金风的狂言!我给和尚当牛做马!”
济公落回地面,捡起破扇,摇了摇:“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在藏珍坞残害百姓、炼妖法、聚群魔,罪恶滔天,天理难容!今日不除你,后患无穷!”
邵华风一看韩祺被擒,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风紧!撤!”
领着邓连芳、长乐天、法洪、马道玄,一众妖魔鬼怪,丢盔弃甲,抱头鼠窜,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逃出藏珍坞,直奔万花山八魔祖师爷处求救去了!
济公也不追赶,只是看着跪倒在地的韩祺,微微一笑:“神术士?魔法胜金风?我看你是魔法剩个疯!金风和尚没胜了,反倒被和尚我破了魔法,成了阶下囚!”
韩祺泪流满面,连连磕头:“活佛慈悲!我知错改错!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济公点头:“上天有好生之德,和尚我不杀你。但你作恶多端,需受惩罚!”
说罢,济公掐诀念咒,用佛光在韩祺头顶一点:“封!”
韩祺一身旁门左道的魔法,瞬间被封得干干净净,成了一个普通老道,再也不能作恶害人!
济公又指着藏珍坞:“你这妖窟,残害生灵,留之无用!给我烧!”
破扇一扇,藏珍坞内燃起熊熊佛光神火,不多时,这座妖窟魔洞、藏珍观、迷魂阵,全部化为一片瓦砾灰烬,妖气尽除,正气长存!
常州府百姓,听说济公大破藏珍坞,降伏妖道韩祺,赶跑群魔,无不欢天喜地,焚香跪拜,口呼活佛,感恩戴德!
济公看着跪地谢恩的百姓,摇着破扇,疯疯癫癫,口中念道: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妖魔鬼怪休猖狂,正道长存日月长。
藏珍坞里群魔散,活佛降妖保安康!”
念罢,济公转身就走,一步三摇,直奔常州府城内,找酒馆喝酒吃肉去了,只留下百姓们的欢呼赞叹,响彻山谷!
迷魂大阵逞凶狂,妖道狂言胜金风。
一把破扇破千法,佛光普照灭妖踪。
善恶到头终有报,妖法难敌正道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