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都安排清楚了,大家都没问题吧?”
德扎亚憋着嘴,“我还是觉得我跟你们一起去更合适……”
“德扎亚,你的实力不错,所以你在船上我们才能放心,否则等我们闹出动静了,敌人直接断了我们的后路怎么办,听话。”
被高德这么一说,德扎亚脸顿时一红,“白痴冷面男,你……谁要听你的话!你快滚开,老娘肯定会守住船的!”
杰瑞直愣愣的看着德扎亚,“哥哥,大姐头这是害羞了咩?”
“臭老鼠,你在说什么?”德扎亚一脸黑线的转过身来看着杰瑞,“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高德松了口气,既然不闹小任性,那就没什么大问题,“我们手里一共四个亿,如果能花钱买下来就花钱,只当是破财免灾了,如果不能……索恩,你也一定要控制住情绪,我们一定会把爱丽丝救下来的!”
卡里布索恩点了点头,“放心吧高德,我分得清轻重,只要救回爱丽丝,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了!”
艾斯笑呵呵的搂住了索恩的肩膀,“说什么胡话,爱丽丝是你的爱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当然要两肋插刀了,放心吧,我们可是很强的~~”
香波地群岛一号区域的拍卖行,这里更像是镀金的牢笼。
高德三人隐藏好自己的面容,踏进这座名为“珍宝拍卖行”的时候,一股混杂着甜腻香水、昂贵雪茄、还有某种更深处、更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与绝望气息的热浪,猛地糊住了他的口鼻。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油脂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阻力,挤压着肺腑。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仿佛那薄薄的布料能隔绝这无处不在的污浊。
光线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下,将无数切割面折射出的、冰冷刺目的光芒,暴雨般倾泻在下方环形分布的阶梯式包厢上。镀金的栏杆、猩红的天鹅绒座椅、侍者手中托盘里水晶杯反射的碎光…一切都闪耀着一种病态的、令人眩晕的奢华。
包厢里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模糊的剪影,或慵懒地倚靠着,或矜持地低声谈笑。他们有的是新世界的权贵,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甚至是戴着泡泡头罩、将此地视为寻常游乐场的世界贵族——那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造物主的后裔”。
他们的目光,如同观赏稀罕盆景或珍奇鸟兽,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圆形舞台的中心。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舞台被强光照得惨白。光洁得能映出倒影的地板,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解剖台。一个穿着缀满亮片礼服、油头粉面的拍卖师,正用抑扬顿挫、如同吟唱赞美诗般的夸张语调,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当前的“商品”。
“各位尊贵的来宾!请看这件稀世珍宝!”拍卖师的手夸张地指向舞台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一个年轻的女性鱼人蜷缩在角落。
她有着浅蓝色的皮肤和一条闪烁着微弱珠光的鱼尾,本该是海洋的精灵。此刻,她美丽的鱼尾无力地拖在冰冷的地板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被碾碎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扣着沉重的海楼石镣铐,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让镣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来自鱼人岛最纯净海域的人鱼少女!青春,活力,歌声据说能引来海豚!想想看,将她豢养在您私人的巨大水族箱中,将是何等独一无二的享受!起拍价——一亿七千万贝利!”
包厢里立刻响起几声轻佻的口哨和兴奋的低语。竞价牌如同嗜血的鲨鱼鳍,无声地此起彼伏。
高德几人站在靠近舞台侧后方阴影处的通道口,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艾斯现在怒目圆睁,如果不是有高德拦着,现在可能已经冲出去了,“艾斯……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儿,我们一起掀翻了这里!”
艾斯眼里充斥着血丝,“高德……这个世界如此黑暗么!我……我想把这天捅破!”
高德粗糙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那股直冲头顶的、想要砸碎一切的暴怒。
“总会有那天的……我们一起!”
他见过战争,见过死亡,见过大海最狰狞的面目,但眼前这种将活生生的“人”如同牲畜般标价、展示、交易的制度化罪恶,带着一种精致包装过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残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他有准备,却还是发现自己准备不足——这样的世界就不该存在!
每一次拍卖槌的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空气不再是空气,是凝固的、肮脏的油脂,紧紧包裹着他,沉重得让他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的闷痛。心脏在肋骨后面沉重地撞击,带着一种灼烧感,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
“接下来,是来自伟大航路‘长腿族’的舞姬!这双腿的优雅与力量,绝对会让您大开眼界!起拍价五千万贝利!”又一个笼子被推上来,里面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却眼神麻木的女子。
高德的视线扫过那些包厢里的模糊身影。他看到有人悠闲地啜饮着红酒,有人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举起竞价牌,还有人似乎在为某个滑稽的出价而低声嗤笑。他们的轻松惬意,与下方笼中绝望的沉默、拍卖师歇斯底里的亢奋,形成了最刺眼、最扭曲的对比。
这巨大的拍卖场,像一个精心打造的、运行完美的邪恶机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咬合着血泪与人性最黑暗的沦丧。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拍卖台后方阴影处的“展示区”。那里像地狱的前厅。更多的铁笼层层叠叠,拥挤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瞥见一个蒙着黑布的玻璃柜,里面隐约透出一柄长刀的轮廓,刀鞘古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那显然是一柄价值连城的名刀;他看到了几个衣着褴褛、眼神惊恐的孩子,紧紧抱在一起;他甚至看到了强壮的巨人族战士,眼神桀骜却带着伤痕,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笼子里显得格外憋屈,此刻也沦为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恶魔果实!”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一颗未被记录在恶魔图鉴上的超人系果实!具体能力未知,但未知,恰恰代表着无限的可能!起拍价——一亿五千万贝利!”一个盖着红绒布的小小展示台被小心翼翼地推上舞台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贪婪的目光。
就在这狂热的氛围达到一个小高潮时,拍卖行沉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一队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卫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臃肿,穿着绣满繁复金线的可笑袍子,最刺眼的是他头上罩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树脂泡泡。他骑在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壮、脖子上套着项圈的奴隶背上,像骑着一匹温顺的牲口。那奴隶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泡泡头罩——天龙人!
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拍卖师亢奋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先前还带着些许矜持的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整理衣冠和刻意压低却充满谄媚的问候声。所有目光,敬畏的、恐惧的、贪婪的,都聚焦在那个奇异的泡泡上。
拍卖行的经理像条闻到肉味的鬣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后台冲了出来,脸上堆砌着能挤出蜜的谄笑,几乎是匍匐着迎了上去。
“查尔罗斯圣大人!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快!快请上座!最好的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天龙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我来选一个人来当我的第十二……不对,第十三任妻子,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公主,好像是……爱丽丝?”
听到这个名字,索恩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瞬间冻结,随即又猛地被点燃!
高德连忙拉住他,“别急!别着急!如果是他选走的话,我们更好行动,爱丽丝现在肯定戴上了炸弹装置,我们贸然行动会伤害到她的。”
泡泡头罩下,是一张愚蠢而傲慢的脸,查尔罗斯正用看待垃圾的眼神扫视着全场,最终,那目光落在了舞台上笼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人鱼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这个不错,我要带回去……”
“可是……”
“砰!”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一发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眉心,查尔罗斯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你这个狗东西,废话真多,这里还有没有能喘气儿的,过来带我去接我妻子。”
火山!
高德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了濒临崩断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真的有一座火山在苏醒,滚烫的熔岩咆哮着,冲击着每一寸骨骼,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那股毁灭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喷薄而出——他想掀翻这镀金的牢笼,想撕碎那恶心的泡泡头罩,想把每一个举牌的、每一个谄媚的、每一个参与这场罪恶狂欢的人…统统碾碎!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盯住自己脚下光洁得能映出扭曲倒影的地板。指甲更深地刺入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暗红。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勉强拽住了他即将滑入深渊的理智。
不能……现在不能……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要逃离瘟疫的源头,几乎是撞开了身后厚重的天鹅绒门帘。拍卖场内那令人窒息的喧嚣、甜腻的香气、冰冷的贪婪和赤裸的绝望,被瞬间隔绝在身后。门外,香波地群岛那带着泡泡树脂甜腻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高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摊开紧握的手掌,掌心被指甲划破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鲜血,混合着之前沾染的、拍卖场内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他抬起头,望向香波地群岛那被巨大红树根系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拍卖行内那地狱般的景象,尤其是那张在泡泡头罩下蠢笑的傲慢面孔,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视网膜上,烧灼着他的灵魂。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