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迪尔号安静地停泊在“甜柑岛”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码头。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陈旧的甲板上,海风带着岛上特有的柑橘甜香拂过。
艾斯和丢斯一早就兴冲冲地上了岛,一个嚷嚷着要尝遍所有柑橘制品,一个则目标明确地直奔药铺补充稀缺的药材。高德自愿留下守船,他更珍惜这段难得的安静时光,正好可以细细温养、熟悉他刚刚完成不久的新伙伴——银芦。
他盘坐在甲板中央,银芦横放膝上。手指缓缓拂过银灰色、带着细腻哑光质感的枪杆,感受着精钢内部那沉稳而坚韧的“呼吸”。芦花状的三棱枪头在阳光下流淌着冷冽的银辉,三片薄如蝉翼的侧刃边缘,寒芒内蕴。他闭着眼,在脑海中反复拆解、重组《燎原》枪谱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将银芦的特性更完美地融入其中。
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嘈杂而粗鲁的脚步声伴随着肆无忌惮的谈笑声由远及近。七八个穿着花哨衬衫、敞着怀、露出各种狰狞纹身的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沿着码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戴着夸张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的光头壮汉,眼神贪婪地扫视着斯佩迪尔号,尽管这艘船看起来有些年头且并不奢华。
“喂!船上那个!”光头壮汉走到船边,叉着腰,冲着甲板上的高德喷出一口烟雾,“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停在我们‘甜柑兄弟会’的地盘,保护费交了没?”
高德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他站起身,顺手将银芦提起,枪尾轻轻顿在甲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沉稳有力。
“没听说要交费。”高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矿洞岩石般的冷硬。
“没听说?”光头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手下一起哄笑起来,“那今天就让你好好听听!这片码头,我说了算!识相的,乖乖把钱拿出来,省得兄弟们动手,弄脏了你这艘破船!”
他身后的几个喽啰纷纷抽出腰间的砍刀、钢管,不怀好意地狞笑着,有人甚至开始活动手脚,准备跳上船来。
高德的目光扫过这群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握着银芦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没有钱。”
“没有?”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那就拿值钱的东西抵!或者……打断你的腿,让你长长记性!”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
两个离得最近的喽啰怪叫一声,率先跃上船舷,挥舞着砍刀就朝高德扑来!刀光闪烁,带着凶狠的劲风。
高德动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左脚向前猛地一踏!力量自脚底爆发,腰胯如磨盘般瞬间拧转!银灰色的枪影如同蛰伏的毒龙骤然苏醒!
“嗤——!”
一声极其短促、锐利到刺破耳膜的尖啸!银芦化作一道凝聚的银色闪电,后发先至!芦花状枪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一名喽啰持刀的手腕!不是贯穿,而是利用主尖的穿透和三片侧刃的瞬间切割,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那手腕的筋腱和骨骼瞬间绞断!砍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喽啰抱着鲜血喷涌的手腕惨嚎着滚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高德手腕一抖,枪身如同活物般诡异一扭!枪头借着刺击的余势和枪杆本身的韧性,划出一个违背常理的微小弧线,带着冰冷的银芒,精准地扫在另一名喽啰的脚踝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喽啰只觉得脚下一轻,剧痛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甲板上,瞬间昏死过去。
一个照面,两人失去战斗力!
“点子扎手!一起上!”
光头壮汉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家伙如此凶悍。他怒吼一声,拔出腰间一把厚背砍刀,亲自带着剩下的五六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上甲板,将高德围在中间!刀光棍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高德眼神一凝。狭窄的甲板限制了闪避空间,被多人围攻,需要更高效的杀伤手段。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按照《燎原》中某个艰深轨迹急速流转,一股冰冷而凝练的杀意瞬间攀上银芦的枪尖。
他没有选择硬撼,身体如同风中芦苇般向后飘然滑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最先袭来的两把砍刀。就在对方招式用老,力量出现短暂间隙的刹那——
高德动了真格!
左脚为轴,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旋转!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的拧转之力,带动双臂,将银芦悍然送出!
但这一次,枪影不再是单一的轨迹!
“嗡——!”
空气发出一声奇异的震鸣!银芦在极速刺出的过程中,枪身仿佛承受不住那瞬间爆发的巨力与精妙到极致的控制,产生了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频而短暂的震颤!
【凤双飞】!
只见那道刺目的银色枪影,在高速突进中,竟匪夷所思地一分为二!并非幻影,而是因为枪身瞬间的震颤和芦花枪头独特的结构,在极致的速度下,于狭窄的空间内同时拉出了两道清晰、致命、却又相互交织掩护的穿刺轨迹!
一道轨迹直取正面光头壮汉的咽喉!快如惊鸿,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
另一道轨迹,却如同毒蛇出洞,诡异地从下方斜撩而起,目标赫然是侧面一个持棍喽啰的心口!阴狠刁钻,防不胜防!
两道枪影,一明一暗,一正一奇,如同传说中凤凰振翅时划破天际的双翼!带着致命的优雅与绝对的肃杀!
光头壮汉只觉得眼前银光暴涨,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他的喉咙!他亡魂大冒,拼尽全力想挥刀格挡,但那一枪太快!太刁!仿佛算准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点银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而侧面那个喽啰,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只看到一道银光似乎冲向了老大,下一瞬,自己心口就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冰凉!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那芦花状的枪尖不知何时已经透背而出,冰冷的银刃上沾染着刺目的猩红!
“噗!”
“呃啊!”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光头壮汉的厚背砍刀只来得及挡在自己咽喉前半寸,银芦的主尖便狠狠刺穿了刀身!狂暴的力量带着碎裂的刀片,重重撞击在他的锁骨上!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船舷上,口喷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侧面那个喽啰,则直接仰面倒下,心口一个狰狞的血洞,已然毙命!
剩下的几个喽啰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那两道如同凤凰展翼般的致命银光,在他们眼中成了死神的镰刀!他们怪叫着,连滚带爬地跳下船,头也不回地拖着受伤的同伴和那具尸体,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码头,连狠话都不敢再留一句。
甲板上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光头壮汉痛苦的呻吟。高德缓缓收枪,银芦的枪尖斜指甲板,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冰冷的芦花侧刃缓缓滑落,滴在木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他呼吸平稳,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刚才那惊艳而致命的一击【凤双飞】,只是随手拂去了枪尖的尘埃。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高德!快!开船!”
艾斯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他怀里抱着小山一样高的各种柑橘制品和肉食,正撒丫子狂奔而来。他身后,是同样跑得气喘吁吁、怀里抱着药材包裹的丢斯。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笔挺海军上尉制服的身影正紧追不舍!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性,橘红色的短发在奔跑中飞扬,白皙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一双漂亮但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艾斯和丢斯。
“站住!可恶的海贼!袭击平民还想跑?!”
美女上尉伊斯卡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斯和丢斯如同旋风般冲上甲板。“快快快!海军美女追来了!她超凶的!”艾斯一边把东西胡乱塞进船舱,一边大叫。
高德眉头微皱,但动作丝毫不慢,立刻冲向船舵准备起锚。
伊斯卡上尉终于追到了码头边,她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躺着的、还在呻吟的光头壮汉(他身上的纹身和金链子太显眼),以及甲板上那滩尚未干涸的刺目血迹和打斗痕迹!更远处,还能看到几个“甜柑兄弟会”成员拖着一具尸体狼狈逃窜的背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更强烈的愤怒取代!
“你们……你们竟然在港口公然行凶?!杀害平民?!”伊斯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颤抖,她指着甲板上的血迹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尸体,“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喂喂!美女上尉,你搞错了!那是……”高德刚想解释那帮人是收保护费的黑帮,但伊迪斯哪里听得进去。
“闭嘴!邪恶的海贼!”伊斯卡厉声喝道,看着斯佩迪尔号已经开始缓缓离岸,“我以海军本部上尉伊斯卡的名义宣布!你们将被通缉!悬赏!为你们的罪行付出代价!等着吧!”她迅速拿出一个微型电话虫,对着它急促而清晰地汇报起来。
斯佩迪尔号在丢斯精准的操舵和高德配合下,迅速驶离了码头。艾斯站在船尾,对着岸上气得跳脚的伊迪斯上尉夸张地挥手告别:“谢啦美女!下次请你吃橘子!”
岸上,伊斯卡上尉看着远去的海贼船,又看了看码头上留下的打斗痕迹和那具被喽啰们遗弃的黑帮尸体,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
她毫不犹豫地通过电话虫,将目睹的“暴行”和三名海贼的特征(疑似自然系烧烧果实能力者波特卡斯·d·艾斯、用银枪的冷酷杀手卡米亚·高德、一个看起来像学者但肯定是帮凶的船医玛斯库德丢斯)上报给了海军本部。
“你们干啥了?”
艾斯大笑着说道,“高德,我们要被悬赏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