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第六境?你是上三境!”
幽墟谷主感受着这股完全碾压自己的恐怖气息,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的声音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冷漠狠厉,而是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
此时此刻,他依旧没能从林擎风身上感受到任何。
你根本看不到天有多高,因为你的眼睛和你的认知,根本承载不了那样的高度!
完全断层式的碾压!
蝼蚁无法窥全青天,井中蛙也不识天上月!
而到了此刻,林擎风还不愿显露修为,那只证明一件事。
他在……老叟戏顽童!
幽墟谷主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幽墟谷主头顶浇下,将他骨子里的凶厉与桀骜尽数浇灭。
“上三境?”林擎风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把自己想得如此厉害。
随即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静而坦然,“我的真实境界当然没有那么高。不过,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黑暗之道,给我的永夜之道催化了一下,让我省去了不少功夫。”
看着林擎风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幽墟谷主却觉得遍体生寒。
他宁可见到林擎风满脸狰狞地扑上来将自己碎尸万段,也不愿意见到对方这副“感谢你帮我悟道”的模样。
那比任何嘲讽都要来得刺骨,比任何羞辱都要令人绝望。
“隐龙!杀了他!”梦司仙子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叫喊。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原本被幽墟谷主逼到绝境的她,此刻看到林擎风如神降临,力挽狂澜,简直像是神话中的白马王子踏破黑暗而来!
幽墟谷主听到这个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但最终,那杀意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林擎风还站在这里。
只要这个人在,他连动梦司仙子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林擎风瞥了一眼梦司仙子,眼神冷漠,梦司仙子被这一眼看得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输了……”幽墟谷主忽然笑了起来。
半张脸的疤痕在笑容中剧烈扭曲着,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但那笑容中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释然,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千年的人终于看到了终点,“败亡于此,也算是窥得了大道。呵呵……隐龙,死在你的手上,算是善终。来吧,给我一个痛快。”
林擎风却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幽墟谷主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对方说不杀他?
林擎风道:“你算是个人杰,不过太弱小了。我们之间毫无可比性。就像你脚下路过一只蚂蚁,你会恶趣味地去踩它一脚吗?不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是我刚才也想杀你。”幽墟谷主的脸色阴晴不定。
将他比作蚂蚁?
若是片刻之前听到这话,他必然会暴怒出手,用对方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尊严。
但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很恰当。
在林擎风面前,他确实和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也打不掉我身上一根毛。没有悬念的战斗,我感到无趣至极。”林擎风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落寞。
那是一种站在高处太久了,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的孤独。
幽墟谷主怔怔地望着他,脸色渐渐变得极其难看。
无趣?
果然,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们这些第六境一战的念头!
所谓的战斗,不过是幽墟谷主一厢情愿的挣扎罢了。
林擎风遇到了他这只“蚂蚁”,没有选择一脚踩死,而是轻轻将它弹开,然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它接下来的举动。
“你!”幽墟谷主感到羞怒无比,却无可奈何。
杀了他,反而是一种痛快,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荣幸。
但不杀他,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将他彻底碾碎的蔑视!
“我是一个很随性的人。”林擎风最后看了幽墟谷主一眼,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想杀你就杀你,不想杀你就不杀你,只在一念之间。理由我懒得编。你可以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赶紧滚。”
说完这句话,林擎风转身便走,步伐从容而随意,连一点防备都没有,根本不怕幽墟谷主从背后偷袭。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算他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打,幽墟谷主也伤不到他分毫。
幽墟谷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真想怒吼,真想冲上去求一个轰轰烈烈的死亡,而不是这般窝囊地苟活!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还是压倒了尊严。
幽墟谷主咬着牙,身形猛地一闪,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咚!咚!
林擎风踏步而行,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微微震颤,所过之处,那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永夜黑暗如潮水般缓缓消退,最终随着他行进的路线收拢于一点,没入体内。
漫天繁星也同时消失,从永夜瞬间切入了白昼。
刺目的阳光重新涌入峡谷,让那些还瘫软在地的第五境修士们纷纷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们也滚。”林擎风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如临大赦,拼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峡谷外逃去。
片刻之后,峡谷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峡谷深处的山峰上,八阶神剑依旧静静地插在岩石之中,周围异象环绕,璀璨无比,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芒。
林擎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峡谷角落。
那里,一道染血的倩影正背靠着滚烫的岩壁,也在望向他。
梦司仙子的白衣已经破碎不堪,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血痕与尘土,如同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