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盯着桌上的七捆现金，眼睛都直了——1991年的七万，搁北京都够买套小平米房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老弟，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应该的。”加代摆了摆手。
刘刚从抽屉里拿出谅解书模板，“唰唰”填好，推到女人面前：“签字按手印，签完左帅就无罪释放，这事儿彻底翻篇。”
女人抓起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时手都在抖。签完字，她揣着钱，连声道谢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加代和刘刚，加代刚要开口，刘刚先抬手摆了摆：“兄弟，你的心意我懂，钱我一分不要。你这朋友是条汉子，我帮他是应该的。”
“刘哥，不是钱的事儿。”加代笑着说，“我就是想等我兄弟出来，当面跟你说声谢。”
“别等了，我这就给你喊他去。”刘刚拎起一大串钥匙，“哐当哐当”往牢房方向走。
左帅在牢房里蹲了大半天，早吓懵了，盯着墙角发呆，心里合计着自己指定得废。听见钥匙响，他抬头一看是刘刚，眼神都迷茫了：“刘哥……”
“出来吧，你哥来救你了。”刘刚“咔咔”打开牢门。
“我哥？哪个哥？”左帅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就你刚才打电话那个，叫加代的。”
左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压根没敢指望加代真会来，俩人之前还是打出来的对手，他不过是打了个电话，人家竟真的跑前跑后为他奔波。“我左帅算个啥啊，人家居然真来了……”
“别墨迹了，你哥在我办公室等着呢。”刘刚推着他往外走。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左帅看见站在那儿的加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代哥！”
“起来！”加代赶紧伸手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便跪。”
“我不起来！”左帅红着眼眶，“你救了我的命，这一跪我该跪！”
刘刚在旁边叹了口气：“让他跪着吧，这恩情太大了。你不知道，你代哥为了救你，又找关系又花钱，前后折腾小十万。”
“听见没？”加代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认我这哥不？认的话就起来，以后跟我混。”
“认！我认！”左帅“唰”地站起来，抹了把眼泪，“代哥，从今天起，我左帅的命就是你的，包括我那七个兄弟！”
“我图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人品。”加代从黑包里掏出三万块钱，塞到他手里，“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刘哥的。没有他帮着说话，这事儿没这么顺利。”
左帅攥着钱，转身就往刘刚的办公室跑。此时刘刚正坐着喝茶，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咋又回来了？待习惯了？”
左帅“噗通”又跪下了：“刘哥，没有你我走不出这大门，这三万块钱你收下。”
“谁让你送的？”刘刚挑眉。
“我自己要送的！”左帅赶紧说，“代哥也说了，你是我的恩人。”
刘刚接过钱，指尖捻了捻，笑着说：“行，我收下。但你记住，出去别瞎说，不然我这工作都得悬。以后在白云区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也是你哥。”
“谢谢刘哥！”左帅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转身出去。
加代正靠在丰田佳美旁边抽烟，看见左帅出来，摁灭烟蒂：“上车等我会儿，我还有点事。”
左帅刚坐进副驾驶，加代就转身回了办公楼，拾级而上直奔郑小伟的办公室。
“你好，郑局。”加代推开门，笑着打招呼。
郑小伟抬头一看是他，赶紧站起来：“是你啊，事儿办得咋样了？”
“托您的福，都办好了。”加代从包里掏出五万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帮忙。”
“你这小子，咋给这么多？”郑小伟眼都直了——91年的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他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
“您帮我这么大的忙，这点钱不算啥。”加代递过去一张名片，“以后有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麻烦我老舅。”
郑小伟接过名片，笑得眼睛都眯了：“行，以后在广州有事儿，尽管开口！”
加代回到车上，左帅搓着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墨迹。”加代发动车子。
“代哥……我还有八个兄弟，都是之前跟你打架受伤的。”左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现在还在白云医院，医药费都没交齐，我想……想跟你借点钱。”
加代没应声，踩下油门就往白云医院赶。到了缴费窗口，他掏出银行卡，对柜员说：“给住院部左帅的家属账户，存十万。”
“代哥，你存这么多干啥？”左帅都急了，“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就退回来。”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认我这大哥不？”
“认！”
“认就听我的。”加代说，“别在广州待着了，跟我回深圳。我给你找买卖干，你那几个兄弟也都带上，以后跟我混。”
左帅眼圈一红，眼泪又下来了，他攥着加代的手：“代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整这些虚的。”加代笑了，“你先在这儿陪你兄弟，我去跟朋友喝两杯。晚点过来接你，咱一起给兄弟们买身新衣服，别穿得破衣烂衫的，丢咱的脸面。”
看着加代开车离开的背影，左帅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也得跟着代哥好好干。
左帅走进病房，跟三个还没出院的兄弟打了招呼：“大伙好好养着，也养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咱一起走。”
有兄弟凑过来问：“哥，搁哪整的钱呐？”
左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管了啊，我回那边儿还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