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那份关于城南地皮开发的紧急文件，您已经拖了三天没签字了。”
秘书小赵站在红木门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里捧着文件夹瑟瑟发抖。
房间里没有传出往日那种雷厉风行的指令，只有拨浪鼓“咚咚咚”的清脆声响。
顾城手里拿着那只做工粗糙的拨浪鼓，脸上挂着让小赵觉得惊悚的痴笑。
他正对着摇篮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晃个不停，嘴里还发出那种哄小孩的叠词。
“安安看爸爸，宁宁乖，笑一个给爸爸看。”
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刚满四个月，眼珠子黑得像葡萄，稍微动一下，顾城的心都要化了。
林凡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燕窝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大老板，你要是再不去公司，集团那帮老头子能把家里的电话线拔了。”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比秘书的汇报管用一万倍。
顾城脸上的痴笑瞬间收敛，但手还是死死抓着摇篮边缘不肯松开。
“让他们拔，公司离了我就不转了？那我花钱养他们干什么吃的？”
顾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顺手接过林凡手里的碗，想喂她吃。
林凡推开他的手，示意他赶紧处理正事。
“小赵还在门口站着呢，你也太不像话了。”
顾城这才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趴在摇篮边而弄皱的高定西装。
他转过身面对小赵时，眼神瞬间从慈父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王。
“文件放下，滚出去，以后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小赵如蒙大赦，放下文件就想跑，结果刚转身就撞上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这群人穿着清一色的中山装，年纪最小的也得有六十岁，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蓝皮书。
为首的是顾家宗族里的三叔公，拄着根龙头拐杖，脸拉得比驴还长。
“顾城！你简直是胡闹！孩子都四个月了，还没上族谱，你是想让顾家断了香火吗？”
三叔公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摇篮里的林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城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快步走到摇篮边，动作轻柔地抱起女儿，一边拍着后背，一边用眼神凌视着门口的众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声音这么大，吓着我闺女，你们赔得起吗？”
三叔公被顾城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但仗着长辈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把手里的蓝皮书往桌上一拍。
“这是顾家族谱！按辈分，这两个孩子是‘土’字辈，名字我们几个老家伙已经取好了。”
林凡正哄着儿子顾安，听到这话，眉毛挑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叔公，什么叫‘土’字辈？”
三叔公瞥了林凡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仿佛女人就不该插嘴男人的事。
“男娃叫顾土根，寓意扎根大地；女娃叫顾土花，寓意遍地开花。这名字贱，好养活！”
林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里的奶瓶都捏得咯吱作响。
顾土根？顾土花？
这是什么阴间名字？这是要把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龙凤胎往土里埋吗？
林凡冷笑一声，把奶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三叔公，现在是八零年代了，不是大清朝。我林凡生的孩子，不可能叫这种名字。”
三叔公顿时炸了毛，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顾城，你看看你媳妇，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顾城一边哄着怀里的女儿，一边冷冷地看着这群倚老卖老的家伙。
“我觉得我媳妇说得对。”
“这两个名字，你们谁喜欢谁拿去用，别往我孩子身上套。”
三叔公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顾城的鼻子骂道：
“你……你这是惧内！是乱了纲常！你要是不按族谱取名，这两个孩子就别想进顾家祠堂！”
周围几个遗老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指责林凡不懂事，指责顾城没骨气。
林凡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她刚想开口，顾城却突然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旁边的保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进祠堂是吧？行，这可是你们说的。”
顾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文件。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进不进这个祠堂，到底是谁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