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凡城国际售楼部开放日。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顾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售楼部二楼的窗前往下看。
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媳妇，你说……会有人来吗？这都六点了，怎么门口才只有两个扫大街的？”顾城不停地看手表，心里七上八下的。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把仅剩的那点家底都砸在广告费和场地布置上了。如果今天没人来，那就真的只能去跳护城河了。
林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显得气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是个孕妇。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林凡咬了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还没到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时间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那是顾城的二哥，顾海。
顾海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彩虹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老二这是疯了吧？弄几个破模型，印几张画报，就想让人掏钱买没影儿的房子？还省一小分校？他以为他是教育局长？”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谄媚地笑道：“顾总说得是。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块地现在就是个泥坑，银行那边也断了贷。今天这什么认筹要是搞砸了，顾城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到时候咱们再去低价收购，那块地就是您的了。”
顾海冷哼一声：“不用收购，我要看着他跪着求我。走，就在这儿看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半。
第一波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路过。
“哎？这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有省重点名额的小区？”
“真的假的啊？买房就能上学？”
“进去看看又不花钱，走，瞧瞧去！”
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往售楼部里进。
当那些家长走进大厅，看到正中央那个闪闪发光的巨大沙盘时，瞬间都被镇住了。
“我的天！这房子也太好看了吧？还有花园？”
“你看这学校，就在小区里面！以后孩子上学不用过马路了！”
“这户型真好，三室两厅，还有那个什么……落地窗？”
林凡培训出来的几个售楼小姐，穿着统一的职业装，挂着甜美的笑容迎了上去：“先生，太太，这是我们要建的法式皇家园林社区。现在认筹，不仅享受开盘98折优惠，更重要的是，前两百名业主，我们将直接把省一小的入学名额写进购房合同里！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哦！”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
“写进合同里？真的？”
“那是当然！我们顾总是做大生意的，又有林会计作保，还能骗你们不成？”
八点半。
售楼部外面的人流不仅没少，反而越聚越多。
有人骑着自行车赶来，有人坐着公交车赶来，甚至还有人从几十里外的郊区赶来。
“别挤！别挤！让我先进去！”
“我是来看房的！我要给孩子报名！”
“只要能上省重点，这房我买了！哪怕是借钱我也买！”
顾城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场面，比春节赶庙会还要热闹十倍！
“顾总！顾总！不好了！”老张满头大汗地跑上来，这次脸上却是狂喜，“下面的号牌发完了！已经发出去五百个号了！还有人在往里冲！咱们的置业顾问不够用了啊！”
顾城猛地回头看向林凡，激动得说话都在结巴：“媳……媳妇！这……这真不是做梦？”
林凡擦了擦嘴角的蛋黄屑，淡定地站起来：“这才哪到哪？去，把你那些兄弟都叫来维持秩序。告诉大家，不要急，今天交一千块定金，就能锁定名额。不满意随时可退。”
“好嘞！我这就去！”顾城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马路对面。
顾海看着那几乎要被挤爆的售楼部，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这……这怎么可能？这群人都疯了吗？那就只是个坑啊！”顾海脸色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助理也傻了眼：“顾总……咱们是不是低估了那个‘学区房’的威力啊？”
顾海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道：“去查！给我查那个省一小的名额到底是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我立刻报警抓他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