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平日里像头倔驴，打架不要命，做生意也是一股子狠劲。可现在，他就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满眼的恐慌和脆弱，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穿越者的身份，空间的秘密，一直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隐患。林凡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只要小心翼翼，就能维持这段关系。
但今晚，那几百台凭空消失的彩电，撕开了这层窗户纸。
顾城不傻，相反，他精明得很。但他选择了装傻，选择了不问。他怕的不是林凡是个什么“怪物”，他怕的是她会消失。
林凡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不会。”
林凡伸出手，环住顾城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却坚定地说道：“顾城，你听好了。只要你不负我，我就永远不会消失。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有多少秘密，我现在就是你媳妇，是你孩儿他娘。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顾城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林凡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顾城狠狠地回吻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她，站起身，“既然你不走，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睡觉！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这一夜，两人虽然相拥而眠，却谁也没睡实。
第二天一早，机械厂大院就炸锅了。
消息传得飞快：刀疤因为报假警加上以前的老底被揭，被抓了进去。而顾城因为“大义灭亲”，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分子，被评为了“治安模范”。
派出所甚至还给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警民一家”。
顾城看着那面锦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谁能想到，昨天晚上他还差点成了阶下囚，今天就成了戴大红花的英雄？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这锦旗挂哪？”大军傻呵呵地问道。
“挂车队门口！最显眼的地方！”顾城大手一挥，“以后谁再敢说咱们车队不正规，就让他看看这锦旗！咱们可是派出所认证的好单位！”
借着这股东风，顾城立刻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这一次，没人敢再炸刺了。刀疤的前车之鉴就在那摆着，谁还敢跟顾城叫板？
“从今天起，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全都给我停了！”顾城站在桌子上，意气风发，“咱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搞正规物流！跑长途！把南边的货运到北边，把北边的特产拉到南边！谁要是再敢背着我干偷鸡摸狗的事，刀疤就是下场！”
“是！城哥！”下面的人齐声高呼。
而在家里，林凡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幸福烦恼”。
她把自己锁在屋里，意识沉入空间。
一千平米的大仓库里，那一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子显得格外扎眼。
几百台进口彩电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一批货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按黑市价，一台怎么也得两三千，这几百台就是……上百万？！
一夜暴富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
但这批货怎么处理是个大问题。现在正在严打，拿出去卖就是找死。而且这些货来路不正，要是流出去被查到编号，还是个麻烦。
“只能先囤着了。”
林凡摸了摸下巴。反正空间里时间静止，这东西放个十年八年也不会坏。等过两年风声松了，或者找个机会运到偏远一点的地方慢慢消化，这就是顾城未来商业帝国的原始启动资金啊！
正想着，顾城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媳妇！媳妇！”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林凡退出空间，打开房门。
顾城一脸兴奋，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你看！你看这个！”
林凡接过报纸一看，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关于进一步放开个体经营，鼓励搞活流通的若干意见》。
“这是啥意思？”顾城眼睛发亮，“是不是说，以后咱们能光明正大做买卖了？”
林凡仔细读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吹到了这个小县城。
“没错。”林凡把报纸拍在顾城胸口，“顾老板，你的好日子来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起来：“既然要搞活流通，咱们车队光跑运输是不是有点浪费？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个‘百货批发中心’，把南方的紧俏货引进来，做全省的总代理。”
“百货批发？那得要多少本钱啊？”顾城有些发愁，“咱手里的钱刚够买几辆新车的。”
林凡神秘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其实是拍了拍肚子里的空间）：“本钱嘛……我有。不过，这笔钱算是你借我的，以后赚了钱，我要占大股。”
顾城一把搂住她：“别说大股，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就在两人憧憬未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请问，林凡同志是住这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顾城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我是。您是哪位？”林凡走过来。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你好，我是省城‘宏图建筑公司’的法律顾问。受人所托，来找林大强先生的家属。听说……您是林大强的女儿？”
林凡和顾城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林大强？那个早就失踪的渣爹？
“我是。他死了？”林凡冷冷地问。
“哦不不，他还活着。”律师笑了笑，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只不过，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而且，他手里有一份关于一座老宅子的房契，据说……那是您母亲留下的遗产？”
遗产？母亲？
林凡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瞬间翻涌。原主的母亲死得早，林大强才娶了后妈王翠花。一直以来，林凡都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想干什么？”林凡警惕地问。
“林先生希望能见您一面。”律师压低了声音，“他说，如果您不去，这宅子就要被……另外一家人收走了。那是您母亲的娘家，省城叶家。”
省城叶家？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顾城的脸色却变了。
他在黑市混的时候听说过，省城有几个不能惹的大家族，其中就有个姓叶的，那是真正的红色豪门！
这小小的筒子楼里，怎么会跟省城豪门扯上关系？
“告诉他，我不去。”林凡本能地拒绝。她现在只想搞钱，不想卷入什么豪门恩怨。
“林小姐，您最好考虑一下。”律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凡的肚子，“林先生说，如果您不想要那宅子，他就要把它卖了还赌债。那是您母亲唯一的念想，里面……似乎还藏着关于您身世的秘密。”
身世秘密？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原主也不是林大强亲生的？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裹挟着未知的前尘往事，向这对刚刚站稳脚跟的小夫妻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