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顾家老宅的那一刻，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顾城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烦躁地扯开了衬衫的领口。
“媳妇，你刚才到底咋想的？那几家破公司加起来负债好几百万，咱们拿什么还？”
“还有那个百货大楼，虽然生意好，但流动资金要是被顾海卡住，咱们进货都成问题。”
顾城虽然签了字，但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林凡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桑塔纳的副驾驶，示意顾城开车。
“去东郊。”
“去那儿干嘛？看那片烂泥塘？”顾城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颠簸，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路两边是杂乱的违章建筑和堆积如山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长满半人高荒草的空地前。
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臭水坑，几只野鸭子在浑浊的水面上扑腾。
顾城下了车，指着这片地，气得乐了：“媳妇，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分到的‘家产’，这地方连鬼都不来。”
林凡却没理会他的抱怨，她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草丛，目光灼灼地环视着四周。
在她的眼里，这里不是荒草和臭水沟。
这里是未来的金融中心，那边会建起双子塔写字楼，脚下这片地是未来的五星级酒店，远处那是全省最好的实验小学。
这是一张尚未兑现的巨额支票！
林凡转过身，看着顾城，眼神亮得吓人。
“顾城，如果我告诉你，这片地下面埋着金子，你信吗？”
顾城愣了一下，看着媳妇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他走过去，把林凡从泥泞里抱出来，放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
“媳妇，你说这下面埋着原子弹我都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没钱开发啊。”
“这地方要盖楼，起码得几千万启动资金，咱们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林凡笑了，伸手帮顾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谁说我们要自己掏钱了？我们要用别人的钱，办咱们的事。”
“顾海以为冻结了百货大楼的资金就能困死我们？他太小看每天大楼里的现金流了。”
顾城皱眉：“可是那些钱是要上交集团账户的，如果我们截留，顾海肯定会告我们挪用公款。”
“那是以前。”
林凡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刚才签的那份分家协议的复印件。
“你看这一条，百货大楼的经营权归你，且自签字之日起，大楼的独立核算权也归你。”
“虽然顾海冻结了之前的账户，但从今天开始，百货大楼每一分进账的现金，都是我们说了算。”
“只要我们在每个月结算日前把货款补上，这中间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的现金流。”
顾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在道上混那是把好手，但在资本运作这块，他确实跟不上林凡的思路。
“媳妇，你的意思是，咱们拿供应商的货款去盖楼？这要是玩脱了，可是要坐牢的。”
林凡摇了摇头：“不是盖楼，是先‘圈地’。”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注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然后把这块地的使用权变更到新公司名下。”
“然后，我们要在这里立个牌子，画一张大饼，告诉全城的人，这里将来会是全省最高端的住宅区。”
顾城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色，咽了口唾沫：“在这儿？高端住宅？谁买啊？傻子才买吧？”
林凡神秘一笑：“现在没人买，不代表以后没人买。而且，我们不需要卖给普通人，我们需要的是让银行看到我们的‘实力’。”
就在两人在荒地上规划未来的时候，顾家大宅里，顾海正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去了东郊那块荒地。”
顾海晃了晃酒杯，轻蔑地笑了：“去那儿干嘛？那是打算去种地吗？”
“估计是去哭坟吧，毕竟那是他们唯一的‘产业’了。”旁边的助理讨好地说道。
“把百货大楼的账户给我盯死了，只进不出，我要让他们连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顾海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眼神阴鸷。
“老二，别怪大哥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争这份家产。”
然而，顾海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一半。
因为就在当天下午，顾城就带着林凡拟好的材料，直接冲进了工商局。
有着“全厂最野二世祖”的名头，再加上之前严打期间立功受奖的背景，顾城办事效率奇高。
“凡城置业有限公司”，这个在未来几十年响彻全国的地产巨头，就在这天下午，在一个不起眼的办事窗口诞生了。
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十万，全是林凡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的私房钱）。
法人代表：顾城。
总经理：林凡。
当拿着崭新的营业执照走出大门时，顾城看着头顶的太阳，突然觉得这阴沉的天气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媳妇，公司是有了，接下来咋整？真去那个烂泥塘里挖土？”
林凡看着手中的执照，目光坚定：“不，接下来我们要去‘借势’。”
“借谁的势？”
“借政府的势，借未来的势。”
林凡没有告诉顾城的是，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下个月，新任市长将会视察东郊，并发表关于“城市东进”的重要讲话。
我们要在那之前，把戏台子搭好。
只是他们没想到，顾海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脏。
就在他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