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比起那个叫杨超悦的女孩，允儿更在意的是许明。
刚才在走廊擦肩而过，虽然之前看过照片，但真人还是让她怔了一瞬。
挺拔，利落，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和国内那些妆容精致的男偶像完全不同。
他身上没有半点阴柔的气息，只有属于男性的、带着压迫感的轮廓。
现在，允儿的目光落向资料表上的照片。
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许明亲自出面？
圈里都在传，许明答应来这档节目当导师，全是为了这个人。
允儿自然也听过这些风声。
她悄悄抬起眼，望向正在候场区发呆的那个身影。
确实生得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蓄着一汪清泉。
---
杨超悦坐在宿舍的床边，手里攥着手机。
露丝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她反复想了好几遍。
答案给得干脆，可她心里却悬着。
许明说的不是没道理。
和露丝比，自己没什么胜算，更别说跟那两位早已成名的前辈相比。
他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找自己。
但这样一来，问题反而更让人想不透了。
既然不是那种目的……他为什么要突然签下自己？
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问题一个叠一个，堆在脑子里，沉甸甸的。
她拖着没去东山娱乐报到。
本以为那边会来催。
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许明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杨超悦没想到，签下她的阵势摆得那样大，可签完之后，仿佛就被搁在了一边。
听说总导演要带着几位导师过来看看，她的心立刻揪紧了。
只想找个角落自己待着，但周围没给她这样的空隙。
不断有女孩凑过来，带着笑，拐弯抹角或直截了当地打听她和许明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人含蓄地暗示，是不是那种用钱维系的关系；也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戚，比如——妹妹？
当许明的目光扫过来时，杨超悦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立刻消失。
电话里还能壮着胆子问几句，真到了面对面，那点勇气早就散得无影无踪。
她睁圆了眼睛，手足无措，想开口喊一声“老板”
，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孙利替她解了围，转向许明和五位导师，介绍起站在旁边的两个女孩。”这两位是乐桦送来的练习生，孟美歧和吴萱仪。
她们其实在海外已经出道了，组合名叫宇宙少女。
在所有来参加的学员里，算是专业底子最扎实的一批。”
两个女孩很懂事，知道这是公司上层打过招呼的安排，立刻弯腰行礼。”导师们好，我是孟美歧。”
“我是吴萱仪，请各位老师多指导。”
六位导师只是微微颔首。
周围投来的目光里混杂着羡慕与不甘——有人羡慕她们背后有公司撑腰，有人不服气地想着，不过是靠关系罢了；有人佩服她们训练时展现出的熟练，也有人暗暗发誓，自己迟早也能达到那种程度。
两人的视线往后挪，落在站在稍后处的王亿博和允儿身上。”师兄好！允儿姐姐好！”
王亿博笑了笑，没出声。
允儿则微笑着回了句“你们好”
这并不让人意外，在海外活动过，认识允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唯独许明，忽然问了一句：“还有一个人呢？”
孙利还没从先前的对话里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机会就摆在眼前，谁都清楚那道目光意味着什么——被看见，就等于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
热度与追随便会像潮水般涌来，挡也挡不住。
她吸了口气，目光扫过身侧，只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庞。
少了的那个人，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人呢？”
孙利压低了声音问。
吴萱仪侧过脸，声音很轻：“去洗手间了。”
一股烦躁猛地窜上来。
不是早就提醒过了吗？连老板都特意嘱咐过。
偏偏在这种时候离开。
孙利抬起眼，悄悄去瞥许明的神色。
幸好，他似乎并不需要谁来介绍。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孙利记得，他刚才确实问起了程萧的名字。
印象应该不坏。
一行人转身朝外走。
临别前，许明停下脚步，对着那个被称作锦鲤的姑娘说了几句。
语气很平和，大意是放松些，照常表现就好。
一直垂着头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下巴很轻微地点了点。
门就在眼前。
孙利习惯性地退后半步，让出通道。
许明没推辞，径直走了过去。
之前他也提过，不用称呼得那么正式，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孙利嘴上应着，转头还是照旧。
她总觉得，该有的规矩不能省。
许明听了只是笑笑，不再多说。
过分客套反而显得不真实。
他迈出门，转过身。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身影从走廊另一端冲过来，速度太快，根本收不住脚。
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力道很猛。
撞得他胸口一闷，脚下却纹丝未动。
换了旁人，恐怕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看来对方是真着急。
那身影踉跄着退开两步，连声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女孩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许明？
她的视线越过许明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孙利。
再往后，是另外五位导师的面孔。
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看着她。
女孩的脸“唰”
一下白了。
懊恼、惊慌，混在一起。
她以为时间赶得及。
没想到……
没想到也就罢了。
偏偏撞上的是他。
这下全完了。
孙利脑子里“嗡”
了一声。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出这种岔子。
不合时宜地离开就算了，既然离开了，何必又这么火烧火燎地赶回来？本来印象还不错，刚才还特意问起。
现在倒好……
她就在许明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程萧整个人，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孙利的手指已经伸了出去，几乎要触到那个摇晃的身影。
如果许明真的在这里倒下——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她这个总导演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她胸口那股火气直往上涌。
“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现在不该说点什么吗？”
程萧的嘴唇刚启开一条缝。
“小事。”
许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点笑意。
他站稳了，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回记得看路就好。
算你运气，我这把骨头还算结实。
要是换个年纪大的，今天这事儿没个交代可过不去。”
空气里的紧绷感忽然松动了。
但孙利的目光没移开，仍然钉在程萧脸上。
程萧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抱歉。
许明点了点头，没推辞，算是接下了这句道歉。
接着他补了句：“还行。”
这话让程萧心头一轻，像是意外捡到了什么好处。
孙利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但她们都想岔了。
许明那句“还行”
，指的并非道歉的诚意。
他刚才在教室里叫住程萧，也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传闻里那些说法究竟有几分真实。
现在他确认了——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还有视线里无法忽略的轮廓，确实担得起那些夸张的形容。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
又走过两间训练室，孙利指了指另一个女孩。
许明对这张脸有印象。
不，应该说最终站上舞台的那十一个人，他多多少少都记得。
只是有些清晰些，有些模糊些。
这女孩叫傅青，签在王校长那边。
介绍完，墙上的钟针也指向了该用餐的时刻。
餐厅的灯光把水晶杯照得发亮。
长桌上，许明手里那杯酒就没空过。
有人举杯他就应，还反过来一一敬回去。
黄子涛话渐渐多了起来，几杯下去，胳膊就搭上了许明的肩头。
另一位坐在稍远处的王亿博没怎么出声，但眼角微微弯着的弧度没藏住。
至于桌对面那位从海外来的允儿，她小口抿着清水，目光几次掠过许明的方向。
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脾气暴烈、难以相处——此刻在眼前这幅景象里找不到半点影子。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
许明冲完澡，湿头发也没擦干就倒进了床里。
摸过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里刺眼。
他点开某个头像，打了行字发过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亮起，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大概还在片场吧。
这下连逗趣的对象都没了。
那就换个人试试。
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上海。
明明答应过会试试那种糖果的。
难道要反悔不成？
这次倒是回了。
可她说正忙，抽不开身。
追问忙什么。
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跟我母亲争执呢！别搅乱我思路，否则真要输掉这场辩论了！
他对着空气摇了摇头。
行吧。
两位正主都没空理他。
那就找那位特别的朋友吧。
消息发向文永珊的窗口。
仍旧一片寂静。
真是出乎意料。
难道今晚注定要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不甘心。
总得找点乐子才行。
又敲出一行字：在做什么呢，亲爱的小家伙？
该不会连你也有事不理我吧？
这次运气总算没有太糟。
回复弹得很快：走开！！！
他又写：我真的想念你了。
对方回：要不要我把这话截屏发给那位姓赵的姑娘看？
他笑：你才不会。
那边传来质问：你非要说这些荒唐话不可吗？
他答：倒也不是非说不可。
对方立刻追问：那为什么偏要说？
他慢悠悠地输入：这哪里荒唐了？你本来就是我珍惜的人啊。
屏幕那头只丢来三个字：快走开。
另一部手机震了起来。
李一同那边彻底没了声响，大约是不想再接话。
而这边，杨蜜的语音邀请已经亮起提示灯。
他也就放过那个总爱生闷气的姑娘，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依旧甜腻，带着那股熟悉的、拖长的“弟弟”
称呼。
自从向刘师师打听过内情后，两人都清楚这声称呼底下藏着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