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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更有青春的本钱。
那份来自许明的注视既落在你身上也同样笼罩着我。
他倾心于你也未曾忽略我的存在。
你拥有那首传遍街巷的旋律…
而此刻我也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歌谣。
要争夺是吗?
那就尽管来试试。
指望我会主动退让?简直是痴人说梦。
…
若说刘艺菲是他童年记忆里遥不可及的幻影刘师师是他成年后追寻的理想模样。
那么那位被称作白仙女的女子便是他踏入此间天地后初次心跳失序的缘由。
李一同弯起的眼眸似月牙般清亮后来试镜的李吣笑起来仿佛能驱散阴霾。
可他心底反复浮现的仍是白仙女展露笑颜的瞬间。
那笑意从胸膛深处涌出未经雕琢毫无矫饰。
网络上的议论总说白仙女不笑时是星光熠熠的明星一旦笑起来便成了邻家姑娘。
偏偏他最眷恋的正是这褪去光环后质朴的笑。
待在白仙女身旁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纵然胸中积郁着烦闷也会在她含嗔带笑的白眼里渐渐消融。
不知从何时起竟能自在地与她斗嘴玩起孩童般的文字游戏甚至不经意间重现幼年时才有的推搡玩闹。
尤其当她眼底泛起醋意时那副模样总让他移不开视线。
因此对于白仙女许明确实怀揣着难以丈量的珍重。
那夜决定用七里香迎接新年钟声时脑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了那段旋律。
那首歌每个音符都映照着白仙女在他心中的轮廓。
重复多少次都一样他绝不会松开握住她的手。
或许往后遇见其他人他会尊重各自的选择。
唯独对白仙女他仍会像对待文永珊那般不容置疑地握紧。
…
关闭与白仙女的对话窗口许明终于点开了那个喧嚣的社交平台。
陈银费尽心力掀起的风浪已然滔天。
七里香的旋律传遍网络之后那位惯于操纵舆论的人物此刻应当怒火中烧吧?
这次铺天盖地的攻势分明是押上了所有筹码。
陈银将全部赌注都压在他会推出说唱作品的预判上。
倘若得逞。
他的声誉恐怕会彻底蒙上污点。
代价将沉重得难以估量。
当那两个刺眼的话题闯入视线时。
许明便已看清。
陈银的目的不止是要给他扣上背离音乐的罪名。
更企图让即将面世的鹿鼎记续作蒙受牵连。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陈银必然投入了惊人的资源。
如此规模的舆论风暴在短时间内席卷而来除了需要密集的水军更需要严密操控每一条评论。
如今的网民早已不是初识网络的模样。
这是二零一八年了。
面对汹涌的声浪多数人都能嗅出背后推手的痕迹。
不会轻易被浪潮裹挟而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许明脸上。
那些试图分析局势的留言根本来不及扩散就被抹去痕迹——任何试图保持理性的声音都被迅速淹没。
陈银飞不会允许杂音干扰这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既然要动手,就必须一击致命,连喘息的机会都不能留下。
指尖划过热搜榜单。
排在首位的词条#七里香#点进去,满目都是近乎狂热的称赞。
甚至有人留言说,哪怕这真是电影宣传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再写出一首这样的歌,自己愿意买两张票——一张留着,一张扔掉——只为支持那部叫《鹿鼎记2》的电影。
底下有人调侃:兄弟,单身多久了?
但话题的核心早已偏离最初的质疑。
网民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新的线索牵引。
不知是谁翻出了刘艺菲多年前某条关于夏天的动态截图,一切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些歌词不再只是旋律的附庸——“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每个字都成了拼图的碎片。
原来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创作,不是商业宣传,更不是献给听众的年末礼物。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告白。
跨年夜的喧嚣中,无数人曾猜测种种可能,却没人料到最终等来的是一把猝不及防的糖。
词条#许明告白刘艺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很快就要冲上榜首。
许明点开这个话题,祝福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只有零星几句倔强的否认夹杂其间。
但那些文字里透出的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最后一点徒劳的挣扎——毕竟此前他与她的传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他为她动手的旧事。
退出页面,手机被随意搁在桌边。
许明靠向椅背,脑海里忽然浮现陈银飞此刻可能的表情。
精心布置的局非但没能困住目标,反而成了对方展示感情的舞台。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他想起那晚短暂的交锋。
以那老家伙的性子,此刻八成正阴沉着脸琢磨更糟糕的可能性——比如刘艺菲是否已经彻底倒向另一边。
某些人总习惯将他人视为私有物,一旦觉得所有权受到威胁,最先冒出的念头往往与体面无关。
许明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些算计从一开始就注定落空,就像握紧的沙砾,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老家伙此刻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念头刚起,掌中机器便震了震。
又有人要挤进他的通讯列表。
这些日子,类似的动静几乎每日都会造访。
他早已麻木。
照例先瞥一眼来者何人,有无留言。
若无,便如往常般划掉。
这次却有字。
短短一行:“杨采玉!给你瞧个有趣的。”
他脊背微微一直。
那夜酒会散场时,这女人投向他的最后一瞥,此刻忽然在脑中活了过来——那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才是该给那老家伙戴上某种帽子的人。
有趣的东西?能有多有趣?
指尖悬停片刻,许明按下了接受。
几乎同时,一个短片弹了出来。
他看完,喉结动了动……确实,够有趣。
手指敲击屏幕。
:杨**,这……不太妥当吧?
那边回得飞快。
: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你别忘了,你是陈总的人。
:好看就够了。
还有呢。
第二个短片紧随而至。
和头一个同样……精彩。
:杨**,请自重。
我向来是个规矩人。
两个短片里,都是同一张面孔。
第一个片段中,陈银飞沉默着。
虽只拍到侧影,但那张脸上的阴翳几乎要渗出来。
他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座绷紧了地壳的火山。
画面结束在他猛然转头的瞬间——镜头随即慌乱地移开,对准了天花板。
第二个片段,火山爆发了。
什么沉稳,什么风度,全被撕得粉碎。
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完全失了控的咆哮。
最后,一只茶杯砸在地板上,碎裂声刺耳。
镜头晃了晃,杨采玉的身影闯了进来。
她像是受了惊,慌忙蹲下去拾那些瓷片。
拾着拾着,却忽然抬起脸,正对镜头,嘴角慢慢、慢慢地勾了起来。
一个无声的笑。
与画面背景里仍在持续的男人怒吼,对比得残忍而清晰。
:痛快么?
她问。
:痛快。
他答。
确实痛快。
前一刻还在想,若能亲眼见见那老家伙失态的模样该多好。
下一刻,这女人便双手奉上。
看来酒会上陈银飞的举动,是真的戳到了她的痛处。
比起另一个同样依附于男人的影子,这女人的胆子,倒是肥得多。
没有一纸婚书的庇护,握在手里的物质与声名也稀薄得多,却在被羞辱后,敢偷偷举起镜头,再将这危险的战利品,径直送到他眼前。
若是被陈银飞察觉……
指尖划过屏幕时,许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第三段影像的开头是昏暗的。
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狭长的亮痕。
空气里浮动着织物柔软剂残留的淡香,混着某种更私密的气息。
镜头先是摇晃着扫过天花板角落,然后缓缓下移——床单的褶皱、枕头的凹陷,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杨采玉。
她没有看镜头,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某一点。
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然后她动了——左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动作很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手机麦克风放大,混着她骤然加重的呼吸。
许明按了暂停。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悬浮的星群。
他想起另一个夜晚,另一个女人——杨影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指尖冰凉,可当她伏在他肩头时,喉咙里滚出的呜咽却烫得惊人。
那时她也在颤抖,但颤抖的原因不同。
她在最后关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已经掏出的手机又塞回口袋。
屏幕亮起又熄灭,锁屏照片是黄小明搂着她大笑的合影。
而此刻屏幕里的杨采玉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看向镜头。
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像两口井。
没有笑,也没有邀请,只是直直地望过来,仿佛隔着电子信号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右手——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缓慢移动。
镜头随之倾斜,掠过锁骨,掠过睡衣敞开的领口,掠过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
许明关掉了视频。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散落着文件的书桌。
空气里有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不,不是危险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杨影的报复是计算过的,像在雷区边缘试探,随时准备撤回。
而杨采玉不同。
她交出的不是把柄,是投名状。
是把刀柄调转方向,递到他手里。
可为什么呢?
因为陈银飞在酒会上让她难堪?因为替代品的标签再也撕不掉?这些理由都成立,但不够。
许明见过太多被羞辱的人,他们大多选择忍耐,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反击。
直接把自己剥开,摊在另一个人面前——这需要的不只是愤怒,还有某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
先让夜风吹过发烫的耳根,让心跳回到正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