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尔尼老城区的鹅卵石街道在雨中泛着湿冷的光。钟表匠作坊的木质招牌在风中轻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与远处教堂的钟鸣交织。我们潜伏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注视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入口。
“‘掘墓人’组织有回应了。”秦峥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打破了等待的寂静，“他们同意接触，但条件苛刻：只进行一次性加密信息交换，不露面，不保证信息真伪，并且……他们索要的报酬，是‘星核’能量的初步激活频率数据。”
苏晴立刻在我身边低语：“不能给！‘星核’的频率是秘密，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盯着那间作坊：“回复他们，可以用周明远数据库中，关于‘史前基因片段’的三级分析报告作为交换，换取‘夫人’可能使用的其他‘容器’备选方案的线索。”
“明白。”秦峥应道。
---
几乎在秦峥与“掘墓人”周旋的同时，我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来自国内的视频请求。是顾启明。
接通后，顾启明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顾氏集团如今空荡了许多的顶层办公室。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沈总，打扰您了。集团……不，是顾家剩余的所有产业股权转让和法律文件，已经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完毕，只等您签字确认。”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另外，家族内部经过商议……一致决定，推举您为顾氏基金会荣誉主席，拥有对所有剩余资产和未来发展的……最高决策权。”
屏幕一角，可以看到几位顾家核心成员垂手而立，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再无往日半分气焰。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将家族最后的命脉和尊严，亲手奉上，只求在我的羽翼下，获得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看着他，看着屏幕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惶恐和乞怜。
“文件交给我的律师团审核。”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至于基金会主席……我没兴趣。让你们选出来的代理人，定期向‘澜川’总裁汇报即可。”
没有接受那名誉性的头衔，却将实质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中。我要的不是虚名，是绝对的掌控。
顾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连忙躬身：“是，是，一切按您的吩咐办。顾家……多谢沈总给条活路。”
通讯切断。
雨丝斜斜地打在古老的窗棂上。顾家百年基业，至此，名存实亡，彻底成为了我商业版图中一个受控的、需要时刻敲打的组成部分。
---
“交易达成。”秦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掘墓人’同意了。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夫人’近年来，一直在秘密资助多个针对特殊遗传病儿童的国际慈善项目，项目筛选条件极其严苛，似乎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体质或基因表达。相关项目和部分可疑的儿童名单已经发过来了。”
资助慈善项目？寻找特定体质的儿童？这就是她寻找备用“容器”的方式？！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为了她那疯狂的“归巢”计划，她到底筛选了多少无辜的孩子？！
“分析那份名单！重点排查与辰辰年龄相仿、或者具有类似潜在特质的儿童！”我立刻下令。
“已经在交叉比对数据库！”
---
“时机到了。”苏晴看着对面安静的钟表作坊，低声道。雨势稍歇，街道上行人稀少。
高远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作坊后门，利用技术手段快速破解了老旧的门锁。
我们潜入其中。作坊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各式各样的钟表零件和工具摆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但苏晴径直走向一个靠墙的巨大、沉重的落地钟。
她在那座钟的底座几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轻微的机括声响起，落地钟连同它下方的一小块地板，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
阶梯下方，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与地上古老作坊格格不入的秘密空间。四周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布满了先进的计算机服务器和生物信息分析设备，虽然大部分已经断电，但依旧能想象出它曾经高效运转时的样子。正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的、但保养得极好的大型计算机主机。
“这是我母亲真正的‘大脑’。”苏晴走上前，手指轻柔地拂过那台主机冰冷的外壳，眼中充满了怀念与感伤，“她所有的核心研究、关于‘墟’的真相、对抗‘夫人’的计划……应该都在这里。”
她尝试启动主机，屏幕亮起，却弹出了一个密码输入界面，以及一行小字提示：“验证：吾爱之名。”
吾爱之名？苏婉的爱人？会是苏晴的父亲吗？
苏晴尝试了她父亲的名字、她自己的名字、甚至沈巍和我父亲的名字，均显示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逐渐凝重。
就在这时，我的加密频道里传来秦峥极度紧迫的声音：“警告！检测到伯尔尼上空出现不明来源的强电磁干扰！范围在快速扩大！我们与外围策应小队的通讯受到严重影响！另外，刚刚截获到一段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信号，内容似乎是……‘清洗程序已启动’！”
“夫人”的人！他们发现我们了！而且动用了大范围电子压制！
“必须快！”陆宇成警惕地看向入口方向。
苏晴额角渗出汗珠，她看着那行提示，喃喃自语：“吾爱之名……母亲生命中最重要的……除了我，还有她的研究，她的理想，她的……坚持……”
她眼中猛地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缓缓输入了两个字母：
Z h
（真理？智慧？还是……？）
屏幕闪烁了一下，密码框消失，大量的数据流开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成功了！
然而，没等我们松一口气，秘密工作室的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金属被暴力破坏的巨响！
“他们找到入口了！”高远低吼一声，举枪对准了楼梯方向。
幽深的楼梯口，隐约传来了冰冷而整齐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