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在达沃斯的影像被定格在屏幕上，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令人作呕。秦峥调出的数据流在旁边飞速滚动，试图剥离他演讲中每一个夸大和伪造的细节。
“他展示的动物实验数据，存在明显的剪辑痕迹和参数篡改。”秦峥的声音带着冷嘲，“所谓的‘突破性进展’，至少夸大了一百倍。但他很聪明，核心部分用专业术语模糊处理，短期内唬住了不少外行。”
陆宇成指着画面中周明远与几位财团代表握手的场景：“他在争取背书。一旦让这些资本站台，哪怕技术是假的，也能掀起巨浪。”
“那就掀了他的底。”我盯着屏幕，“把他篡改数据的原始记录、资金往来，还有与‘黎明之火’的关联，做成‘礼物’，匿名送给那些正在和他接触的财团风险控制部门。”
“已经在准备‘礼包’了。”秦峥回应，“另外，深挖周明远过往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年轻时，曾与你父亲沈巍院士，还有已故的顾宏远，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甚至曾在一个课题小组共事过短暂时间。”
我眼神一凝。父亲从未提过这段过往。
“有更具体的吗？”
“年代久远，公开记录很少。但我从一份尘封的校内刊物电子档案里，找到一篇关于当年校级‘创星’科研项目竞赛的报道。”秦峥将一份发黄的电子文档投射到副屏上，“报道提到，当时有两个团队进入决赛，一个是由你父亲沈巍带领的，项目方向是‘基因稳态调节’早期雏形；另一个，就是由周明远和顾宏远共同负责的，项目名称是‘生物信息素定向诱导’。”
报道配有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年轻的父亲站在中间，笑容温和，旁边是同样年轻、眉眼间带着一丝倨傲的顾宏远，而角落里的周明远，则半低着头，眼神隐藏在镜片反光后，显得有些阴郁。
“竞赛结果？”我问。
“沈巍团队以绝对优势获胜，获得了唯一的名额和后续研发资金。报道称，周明远和顾宏远的项目因‘理论依据不足，存在伦理风险’被评委组否决。”秦峥顿了顿，“值得注意的是，竞赛结束后不到半年，周明远就因‘个人原因’退学，不久后出国。而顾宏远，则在其家族安排下，开始接手部分家族生意。”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败北的种子和嫉妒就已经埋下！周明远和顾宏远，从一开始就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是两个失败者因利益和某种不甘而走到一起？
“所以，后来周明远勾结顾宏远搞垮沈氏，窃取‘创生’项目，不仅仅是为了利益，还夹杂着对当年失败的报复？”陆宇成分析道。
“恐怕是的。对周明远而言，这更像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雪耻’。”我盯着照片上周明远那阴郁的侧影，“而他选择在达沃斯这样的场合，公开展示基于父亲技术的‘成果’，也是一种扭曲的炫耀和宣告——看，当年赢了你的人，他的成果最终落在了我这个‘失败者’手里。”
---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别院。
柳玉芬蜷缩在房间角落，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词语：“钥匙……血……夫人说了……要听话……不然字兰会……”
看守她的“星芒”成员戴着特制的感应耳机，实时分析并记录她的呓语。突然，他按住耳机，神情一肃，立刻接通了秦峥的频道：
“秦先生，柳玉芬刚刚情绪激动，说了一句比较完整的话——‘宏远那个蠢货！当年要不是他心软，听了沈巍的鬼话，留下那半份什么……什么‘锁芯’资料，早就……早就拿到完整的‘蓝图’了！夫人也不会等这么多年！’”
锁芯资料？半份？
秦峥立刻将这条信息同步给我。“‘锁芯’……这可能是指‘原始基因蓝图’的一部分，或者某种至关重要的辅助组件！顾宏远当年可能瞒着周明远，私自扣下了这部分！”
我立刻追问：“柳玉芬有没有说那半份‘锁芯’资料在哪里？”
“没有，她说完就又陷入混乱了。”
顾宏远已死，这半份“锁芯”资料下落成谜。但既然柳玉芬知道，说明顾宏远很可能将其藏在了某个只有顾家人知道的地方，或者……交给了某个人？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张年轻顾宏远的照片。这个早已逝去的人，似乎还在影响着现在的棋局。
“秦峥，重点排查顾宏远生前所有的秘密住所、保险箱，以及他可能托付东西的、极其信任的人。”
“明白！”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逐渐串联。周明远的狂妄，顾家的旧怨，神秘的“锁芯”……真相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暗。
周明远在台上风光无限，却不知台下，猎枪已经瞄准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