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断崖时，叶青云正踩着湿漉漉的苔藓往下走。怀里的玉盒硌着肋骨，却比任何铠甲都让人踏实——清心草的草木香混着小册子的纸墨味，成了最好的安神香。
“沙沙。”
脚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叶青云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剑。他记得爷爷说过，凡级秘境的边缘总有些依附灵气而生的凡兽，看似不起眼，却最是阴狠。果然，一只拳头大的石鼠窜了出来，灰黑色的皮毛沾满泥土，两颗门牙像碎玉般泛着寒光，死死盯着他怀里的玉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阶中品……”叶青云握紧短剑，指腹蹭过冰凉的剑鞘。这石鼠虽不算强，却胜在速度快，尤其那双啃食过灵矿的牙齿，连低阶法器都能咬出豁口。他刚要调动灵力，石鼠却猛地弓起身子，后腿蹬地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扫过鼻尖。
“来得好！”叶青云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鼠爪，指尖火星“噌”地燃起。火灵根的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他刻意控制着火焰的温度——既要能威慑，又不能烧毁周围的灵草（刚才路过时，他发现坡下长着好几株可入药的凝露草）。
火星落在石鼠后背时，并没有立刻燃起大火，只是燎出一片焦黑。石鼠吃痛，转身想咬他手腕，叶青云早有准备，短剑出鞘带起道银弧，却没直接刺向鼠身。他记得《青囊初解》里写的“凡兽要害多在眼窝，皮薄肉嫩，且连接灵脉”，于是手腕一转，剑刃直指石鼠左眼。
石鼠的瞳孔骤然收缩，灰毛炸开，竟硬生生扭过脑袋躲开，只被剑气划掉小块皮毛。叶青云暗道这畜生狡猾，脚下踩到块松动的碎石，身形微晃的瞬间，石鼠竟瞅准机会，门牙狠狠咬向他握剑的手背。
“嘶——”皮革手套被咬穿个洞，刺骨的疼从指骨传来。叶青云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将刚学会的“星火诀”狠狠砸在石鼠侧脸。这是他昨晚从《青囊初解》里看来的基础法诀，灵力在掌心凝成豆大的火球，虽威力有限，却精准地烫在了石鼠没被毛发覆盖的鼻尖上。
石鼠发出尖细的惨叫，左眼因剧痛眯起的刹那，叶青云的短剑到了。剑刃没入眼窝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剑尖刺破一层薄膜，随即撞上坚硬的头骨。石鼠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门牙还死死嵌在他的手套里，最终软塌塌地垂下，灰毛失去光泽。
叶青云甩开石鼠的尸体，摘下手套查看伤口。手背被咬出两个血洞，深可见骨，正汩汩往外冒血。他从布包里翻出伤药，是母亲塞给他的“金疮药”，粉末撒上去时疼得他倒吸冷气，却不敢耽搁——这石鼠常年啃食矿石，牙齿带着矿毒，拖延不得。
处理伤口时，他瞥见石鼠的尸体，忽然想起《青囊初解》里的批注：“凡兽之骨可入药，鼠齿磨粉能固齿，鼠胆阴干可明目。”便拿出小刀，蹲下身仔细剥离鼠齿。石鼠的门牙果然坚硬，刀刃费了些劲才凿下来，断面泛着淡淡的银辉，确实含着微弱的矿属灵气。
“原来这就是守墓兽？”叶青云掂了掂两枚鼠齿，突然笑了。来时觉得这秘境处处凶险，此刻却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或许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就像这石鼠，看似是拦路的障碍，却藏着入药的宝贝。
他将鼠齿收进布囊，又往石鼠尸体上撒了把火，看着火苗舔舐过灰毛，心里忽然敞亮起来。爷爷说“修行如攀山，每块绊脚石都能垫脚”，以前总觉得是说教，此刻踩着温热的灰烬往下走，才真正懂了几分。
阳光穿过树冠落在伤口上，金疮药开始生效，痒意取代疼痛。叶青云摸了摸怀里的玉盒，脚步轻快了许多。或许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厉害的妖兽，或许还会有预料之外的危险，但只要手里握着剑，怀里揣着那份踏实的传承，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下山的路渐渐宽阔，远处传来溪流的声音，叶青云望着晨光里的草木，忽然对着山谷喊了声：“我回来了——”
回声撞在崖壁上荡回来，惊起一群飞鸟。他笑着往溪边走去，布囊里的鼠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趟收获满满的旅程，敲起轻快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