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裹着血腥气在院门外翻滚，黑风寨主捂着流血的脚踝，被两个喽啰架着往后退，眼里的狠戾却像淬了毒的刀：“给老子烧！把这破院子夷为平地，看他们藏到哪去！”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窗棂“哐当”被撞开，三伯母李氏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闪，手里的黄符像撒花似的往外甩——数十张一阶下品火球符在空中划出弧线，符纸燃着橘红色的火苗，落地时“砰砰”炸开，火星溅在匪徒的衣摆上，瞬间燎起一片火团。
“娘的！是符箓师！”有匪徒尖叫着拍打身上的火，慌不择路地往同伴身后躲，队形顿时乱成一锅粥。李氏站在窗台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符纸，鬓角的碎发被热浪吹得飘起，声音清亮：“敢动我叶家的人，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婶子掩护！”堂兄叶青峰的喊声从柴房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阵“嗖嗖”的破空声，数十颗裹着灵液的石子像雨点儿似的砸向匪徒——那是他用浸过淬灵液的弹弓射的，石子虽小，砸在身上却像被铁珠撞了似的，疼得人龇牙咧嘴。有个匪徒刚要举刀劈向李氏，额头就被石子砸中，“哎哟”一声捂着头蹲下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叶青云瞅准时机，从院墙后探身，指尖灵力注入爆炎丹，手腕一甩——三枚丹丸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分别砸向匪徒最密集的三处。“轰！轰！轰！”接连三声巨响，气浪掀得院门口的老槐树簌簌掉叶，碎石混着火星飞溅，匪徒们被掀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摔进旁边的泥沟里，爬起来时满脸是泥，手里的刀都甩飞了。
“点子扎手！撤！”黑风寨主咬着牙吼道，脚踝的伤口被震得剧痛，再看李氏手里不断甩出的火球符，还有暗处时不时飞来的石子，以及那威力骇人的爆炎丹，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可刚退到巷口，就见叶青峰抱着个陶罐从柴房冲出来，把罐子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泼——是三伯母提前熬好的黏灵浆，滑腻腻的液体在地上铺开，匪徒们踩上去“噗通噗通”摔了一片，有个喽啰还顺着斜坡滑进了猪圈，引得满圈猪嗷嗷叫。
“往哪跑！”李氏又甩出几张缚灵符，黄符在空中化作淡金色的绳索，缠住了两个跑得慢的匪徒脚踝，他们挣扎着往前拖，反倒把同伴绊倒一片。叶青云趁机摸出最后两枚爆炎丹，瞄准匪徒身后的柴火堆，丹丸落地时燃起熊熊大火，彻底封死了退路。
“娘的，拼了！”有匪徒红着眼举刀冲向李氏，却被叶青峰的石子打断了手腕；想绕后偷袭的，刚贴近院墙，就被叶青云从阴影里踹出来，正好撞在火球符的余烬上，裤腿瞬间燃起来。混乱中，黑风寨主被喽啰架着从猪圈后的矮墙翻了出去，脚踝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痕，远远传来他气急败坏的骂声：“叶家的，这事没完——！”
李氏甩完最后一张符，扶着窗台喘气，指尖被符纸的余温烫得发红：“峰儿，看看青云咋样了！”叶青峰应声跑过来，见叶青云正往墙角藏剩下的爆炎丹，连忙把弹弓往腰里一别：“我没事，叔呢？”
叶青云心里一沉，刚才只顾着扔丹丸，没留意爷爷的动向。三人往祠堂方向跑，刚过月亮门，就见爷爷拄着古剑站在台阶上，青灰色的袍子被划开了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着脊梁：“都没事？”
“爹！您受伤了！”李氏快步上前想查看伤口，却被爷爷摆手拦住。他望着院门外渐渐散去的烟尘，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把院门闩好，去地窖把备用的符箓和丹药都取出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得轮班守着。”
叶青峰往灶房跑时，叶青云瞥见爷爷往墙角的阴影里挪了挪，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他捂着胸口咳嗽的样子。他攥紧了手里的古剑，剑身上还沾着刚才劈中匪徒的血，突然明白爷爷说的“活着才有机会”——不是贪生怕死，是要守住这院子里的烟火气，守住举着符箓的三伯母、弹弓上还沾着灵液的堂兄，守住那些在火光里没被打垮的眼神。
李氏已经开始清点符纸，指尖划过一张张黄符，声音轻快了些：“还好上次在坊市多换了五十张火球符，不然今晚真悬了。”叶青峰抱着药箱从地窖爬上来，嚷嚷着“找到专治外伤的灵药膏了”，两人的声音混着院外渐弱的风声，像一盆温水，慢慢熨帖着叶青云发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