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丁割腕了。
蓝头发也割腕了。
短短时间,两个女孩因她自残。
秋实被招去医院的路上,久违的眼泪流了下来。
人命关天。
这责任,怎么担得起。
她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摇摇晃晃拐进医院。
一路问了五个执勤保安,才找到外科大楼22层5区。
手术室灯牌大亮。
张佳佳、李娜两个名字横在灯箱里一动不动。
手术门紧闭。
门前的灰地砖黯然无光。
时光仿佛倒回了沈曜躺在里头生死未卜那时候,秋实泪眼模糊。
“秋实,来了啊!”洪家二弟媳看到了她。
对方疾步走来,将她堵在墙下。
“你怎么搞得啊?把两个小孩逼来自杀。”
这话言重了。
秋实澄清,“我没有逼她们。”
二弟媳细眉高高挑起,“跟她们一起玩的同学都说了,你说很难听的话,伤害他们,两个女孩子心里承受不住,不想活了。”
秋实复盘真事实。
“今天上午,一群少男少女聚到家里,男男女女关在房间里玩闹,男生女生没边界感,还抽烟,烟头乱扔,好危险的行为,我阻止他们抽烟,全员反击,理论间两个女孩言辞犀利,我提到她们小小年纪抽烟放纵不对。”
最严重的一句话是她们不该放纵、请她们走。
这就构成俩女孩不想活了?
责任好大。
秋实禁不住打个冷颤。
二弟媳手伸过来搭在她肩上。
“你说你,离了婚的人,找洪发,重组婚姻,二婚家庭啊,你管他们做什么?”
秋实悠悠仰头,“二弟媳,照你这么说,今天家里着火,男男女女滚一堆乱来,我也不该阻止?”
“嗐!我说你就是……咋这么死脑筋呢?你因为较真,离了婚,经历这么多事了,还是活不明白,今天的同学是皓荀带进家的吧?皓荀他在场吧?”
“……”秋实垂下了眼。
“既然皓荀在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自己知道啊。”
哪需要秋实插嘴插手!
二弟媳带着的保姆接上话,“皓荀少爷心如明镜,他好通透,智慧策略样样精,真要是家里着火,他怎么可能看着烧起来。”
再说男男女女那关系。
保姆扁扁嘴。
“皓荀少爷一直由他爸爸教导道德准则,行得端,走得正的,在他眼皮底下,不可能发生男男女女滚一起这种事。”
二弟媳按着秋实肩头。
“你呀你,管什么闲事嘛?看看现在,捅多大个篓子。”
保姆咋舌,“不好的习惯真的要改,想想你以前,景心小姐被你管得逃离你,董事长只得把小姐送出去给善解人意的女人带。”
还不吸取教训!
保姆嘀咕一句,“母女关系搞破裂,你也是独特的了。”
“是她?逼死我女儿的凶手?”一群身上沾着猪油碎末、白菜叶绿水的男女挤了过来。
秋实的肩被两个大黑汉子抓住。
他们扣她的手。
押囚犯似的把她按在包围圈里。
“就是你?残暴恶毒的女人,我家闺女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没有害她们。”秋实偏头避让唾沫星子。
“跟她们一起玩的同学都说了,你伤害她们,你敢不承认!”
秋实再澄清,“我只是纠正他们抽烟、男生女生不要混在一起放纵。”
这话落下,全员激愤。
“你啥玩意儿啊?管天管地管到我闺女头上来了。”
“你这人有病吗?我家的女儿,轮得到你管?”
这些人一边责怪她,一边互相炫耀。
“我女儿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从小捧在手心疼着护着的,她算什么东西!敢对我的宝贝女儿指手画脚!”
“我家的也是,我和她妈妈从来舍不得说她句重话,我女儿也争气,懂事,又乖,从来不给我们惹麻烦,她今天被这恶毒女人逼得想死,我真是……想捶死这死女人!”
够了!
“放开我!”秋实顶了顶被困的手肘。
可是她多么的鸡肋。
在干劳力活的汉子们手上,她动一动,手被勒得更紧。
“押好她!”
“不能让她跑了。”
“快报警!等警察来了,当面交人……”
无妄之灾。
欲诉无门。
秋实艰难的直起头,看她二弟媳。
洪家来了不少人,有出得起力气的保姆,也有保镖。
他们伸伸手,就能把她救出去。
目光与二弟媳的视线相遇,对方脸一转,扭到一边去了。
顿时明白,这事,是她与那女孩、女孩的家属,以及……洪家的战争。
她的视线回收。
不经意间从保姆身上划过,保姆冷哼了声,给她看“自作自受,你活该”。
秋实收回思绪。
目光正视困住她的人。
“你们想怎样?”
卖猪肉的大汉子张口一嘴油,“我闺女受害,你得负全责!”
卖菜的大妈脸色寡绿,“我女儿也是,你得负全责。”
秋实淡淡扫一眼。
“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
咦……
围着她的人全员交头接耳,商量价钱。
“放开她!”熟悉的声音闯进耳中,秋实转头看。
洪发来了。
他黑衣阔腿,大步流星朝她而来。
困住她的人被强大气场冲散。
洪发伸手搂她细腰捞到胸前,护住她,怒目扫视那群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卖肉的,卖菜的,一个个垂着脑袋后缩。
“道歉!给老子道歉!!”
吼声落下,卖肉的大汉子先开口,“对不起!”
其他人畏畏缩缩跟着做。
洪发放开秋实,转头交代她,“你等我一下。”
黑影一转。
洪发朝着那群人走去。
人群后缩。
他前逼。
压迫至对面墙下。
秋实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洪发处理善后问题。
从后面看洪发,他肩宽腰紧,能靠,能发力。
恍惚中,洪发处理完走了回来。
他站在她面前。
“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过来第一句话说这个,秋实叹了声,简述一下经过。
“难为你了。”洪发说,“洪皓荀今天又给你添麻烦。”
“……”这个时候,秋实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说没事,她开不了口。
说自己很受伤,医院不是她诉苦的地方。
再说……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洪发有气。
下一刻。
洪发就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昨天跟你讲过啊,有什么事,打给我,让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