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发撩起秋实垂下来的碎发,扣到她耳后。
“我是大糙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及时改。”
秋实挑米粒的筷子插进饭团里头。
她垂着眼。
“好。”
洪发自觉道歉,“今天,洪皓荀带他同学来玩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向你道歉,等他晚上回来,我也会教他向你道歉。”
倾过身搂了搂秋实。
软声细语的对她诉说。
“我常年一个人生活,单亲带儿子他太孤单,所以洪皓荀大多数时间待在老宅,跟他表兄弟姐妹在一起,那边玩伴多,对他的健康发育有利,他的日常饮食起居,奶奶照管着。”
他这边,主要负责洪皓荀的志向引导,才能培养,责任担当,塑造男子汉气概。
因此……
“我对洪皓荀的教育方式秉行尊重、自由、信任,他要干什么向来自己做决定,今天这事,他就显得自我了,没考虑你的角度,劳你白辛苦。”
洪发要把洪皓荀培养成自我主见强烈的人,秋实还能说什么。
指正洪皓荀,等于不满洪发的教育。
秋实淡淡笑了笑。
“每个家庭的生活方式不同,父母对子女的期望不一样,教育方式也就不同,皓荀的教育问题,没有对错之说,你是他的爸爸,总归都是为他好。”
洪发的手覆了过来。
按住秋实的手背。
“你真好,特别特别的好,体恤贴心,包容宽厚,什么人在你这里都能被接纳。”
洪发眼里噙满笑意。
“谢谢你理解我,好老婆……”
当天夜里,楼上“哐啷”。
秋实惊醒,大眼睛在黑暗中转动惊恐的静听。
噼噼啪啪……
糟了!
像是三楼上两个儿子打起来了。
沈曜重伤初愈,洪皓荀180的人了,少年一身野劲。
秋实跳下床,冲到门边,一把扯开门锁。
住在次卧的洪发也跑了出来。
他家居服上衣还没穿,田字格腹肌一块一块的颠着。
“怎么回事?”
“估计两个孩子吵架了。”
两个人慌忙朝楼上跑。
穿过一段过道,爬上两级楼梯,就看到两间卧室门大开着,里面灯大亮。
沈曜房间里,洪皓荀单穿小内裤跟他对抗。
沈曜举着拳头,“不要再惹我!”
洪皓荀发丝遮着眉眼,“哥哥这是……要打我?”
沈曜咬牙切齿,“你讨打!”
洪皓荀反问,“哥哥对我是不是太凶了?”
“洪皓荀,你真是……”
两个少年背对着门纠缠,从外面看,高8公分的沈曜以大欺小,他压迫着洪皓荀。
洪发冲了进去,“住手!”
一把捉住沈曜抡起的手,同时扯洪皓荀肩头,一手抓一个撕开。
“三更半夜,你两个居然打架!”
面对怒火,洪皓荀冷静发声,“现场什么情况,老爸没看到见?”
洪发转过来,“沈曜,你要打他?”
“他该打。”沈曜咬牙。
秋实赶忙拉开,眼睛禁不住湿润。
“儿子……”
怎么能这样?
住在小叔家,打小叔的儿子,这个家,还能是家吗?
看着秋实难过,沈曜清亮的眸子泛起泪花。
“妈,洪皓荀太过分了。”
洪发接过话,“他再过分,你也不能打他,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他比你小七岁。”
沈曜被这话惊到。
僵着脖子转头。
洪发视线与他接上的第一时间,立刻说明,“沈曜,弟弟哪里做得不好,你跟小叔说,我一定会管教他,但你,不能动手打人。”
沈曜喉结哽了下。
“我已经很努力的与他相处。”
“我对他,付出了我所有的爱心和包容。”
“可是他……”
身上寒透了。
自己才从大劫大难里爬出来。
九死一生。
没想到,又陷入斗争之中。
“我不是会告状的人,我以下说的是澄清,澄清我没打过皓荀,我刚才的举动,属怒火中烧,肢体本能反应。”
“昨天晚上,我楼上异响,时间是凌晨三点过,我吓醒,上楼查看发现小洪来了,灯全开着,他说睡不着,我原谅他弄地板吵闹我,好好带他下楼来睡,带他跟我睡一张床,可他开着灯通宵玩游戏,我到天亮都没合眼。”
今天早晨,俞知纾打扫卫生换房间。
把洪皓荀换下来睡,按他的要求给他收拾好。
下午,俞知纾洗完碗,收拾垃圾出去丢。
发现洪皓荀昨晚住过的房间垃圾桶底下有响声,拆开垃圾袋检查,发现了一盒玻璃弹珠。
俞知纾一颗一颗数,有100多颗。
“洪皓荀,为了刺激我,搞一整盒玻璃弹珠带过来,他躺床上玩着手机,珠子一颗一颗的往地板上丢。”
沈曜转眸。
“小叔知道玻璃弹珠一颗一颗丢在地上弹跳,会发出什么声音吧?”
“洪皓荀!是不是这样?!”洪发怒瞪儿子。
“玻璃弹珠确实是我带过来的,但说我刺激他,纯属个人臆想。”洪皓荀反问,“哥哥,我有什么必要针对你?与你过不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不承认。
中午故意点外卖恶搞秋实就更不会承认了。
沈曜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凌晨一点,我的门被洪皓荀敲开,他坚持要跟我睡。”
洪皓荀解释,“我房间外墙今天刷了新漆,有异味。”
洪发当即批评,“三楼三间卧室,你受不了你那间,去睡第三间啊,干嘛打扰你哥?他身体不好,早早睡下了,你玩到三更半夜回来把他吵起来,这事是你的错!”
洪皓荀抖抖肩。
“那间空置房,昨晚没人给我打扫,空气都发霉了。”
这倒是。
他情有可原。
洪发又看沈曜,“怎么会睡着睡着打起来了?”
“他来我房间,根本不是睡觉。”沈曜一脸伤痕,“他开着灯,躺我身边打游戏,屏幕亮,声音大,耳机都不戴。”
结合洪皓荀前面的那些行为,说了他几句,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小洪挤进我的房间,吵得人抓狂,还不能说。”
洪皓荀反问,“这家,是我爸的吧?”
沈曜眉心一跳,“当然。”
沈皓荀申明,“房子是我爸的,我是他亲儿子,可你口口声声在我面前说你的房间你的房间,怎样怎样,你当地主似的,我连住一住的权利都没有,当然不满你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