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心底里住的小我,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发出深受刺激后疯了的笑声。
躺在担架上的沈北清,看到住在内心深处的自己笑出了一脸泪。
死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经历“众叛亲离”。
“这……”帮他处理伤口的急救医生咬了咬唇,“沈董,放松。”
沈家家主,沈氏集团掌舵人,京城的风云人物,沈北清大名在外,医生认识他,不足为奇。
他也没心思理会他眼中的小医生。
歪头就转向一侧。
怎料,这医生社牛,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笑着套近乎,“谁惹沈董生气了?需要帮忙吗?”
沈北清也是被气狠了。
沈景心狼心狗肺到那种程度。
歪着头随口发泄一句,“女儿!”
医生一笑。
“不气不气,自己的小棉袄嘛,小公主耍耍小性子,其实很可爱。”
可爱?
呵呵!
她那是可恶(? 皿 ?)
医生开导起来,“沈董的儿子很棒啊,曾经闻名高一中的大学霸,现今在剑桥大学深造,经济学兼法学双修,听留学生群说,沈曜已经申请研究生了,明年就会转入研究生工商管理学深造。”
身边的护士插进来聊,“像沈大少爷这样的才子,还要读博吧?”
听了不少小道八卦的急诊医生笑着,“没听说沈曜开启读博计划,研究生毕业回国继承家业的话,读博有可能放到每年一度进修去完成。”
小护士赞叹,“哇!太优秀了。”
医生:“是啊,沈董教得好,大少爷太了不起了,学有所成,人品绝优,在外不惹事不荒度,认识他的人无一不称赞。”
沈北清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医生就站在开导他、分忧解难的角度提议,“沈董,需要我帮忙联系儿子过来陪伴吗?”
思绪被扯老远的沈北清回神,两眼散光的看着医生。
“我儿子?”
“是啊,请你的好儿子过来陪伴你。”
眼看沈北清脸上的迷茫,医生体贴地拉拉被子。
想必……出交通事故惊着了。
出现应激反应,大脑有点木。
医生就提醒他,“联系你的儿子,沈大少爷,沈曜。”
沈曜?!
呵!
沈北清嘴角斜扯。
先不说他和沈曜之间有多少芥蒂,他和他隔着多深的鸿沟。
就看看现实,连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都没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那个他冷落的、看不起的、与他离心的沈曜,又怎会管他?
打给沈曜,特么的自取其辱。
那逆子得知他躺进医院,需要人伺候了,得喷送养老院,等护工早打嘴巴、晚掐背脊虐待死他。
沈北清摇摇头。
急诊医生机灵闭嘴。
旁边卫校刚毕业、靠主任关系进来实习的小护士一脸天真的犯花痴,“给夫人打吧,我好喜欢秋实女士,去年在慈善活动上远远看到她上台发言,天呐!美得发光,高贵典雅,气质绝尘,就像看圣母化成肉身了一样。”
“瞎说什么。”急诊医生拍了拍小护士的腰杆。
“哦……”
两个护士闭上了嘴。
但是,沈北清看急诊医生看他的眼神似在嘲笑,嘲笑他‘你老婆跑了,没人管你了,凄凉”。
脸皮像是被当众撕掉了一层。
脸面滚烫。
沈北清威厉而视,医生和护士都没再多嘴,但他的落寞在继续。
开往医院的救护车呜啦呜啦。
昏黄的路灯照着日晒后沥青稀黏的柏油路。
严密的车厢令他窒息。
到了医院。
一番体检。
确定无内伤。
额角刮擦破皮出血,外科启动应急绿色通道,从住院部调来外科主任亲手给他清创,使用美容针缝了三针。
考虑到他受了惊吓,失了点血,医生开了个吊针,清创后消炎,外加给他补补体力。
沈北清躺在一间暂时闲置的急诊室输液。
江静姝一头一脸大汗的赶来。
人站在病床尾巴上。
‘你活该’的眼神看着他。
憋了又憋,沈北清撕开黏在一起的嘴唇,“妈。”
江静姝头转到一边,看着墙说话,“感觉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小问题,擦刮伤,输完液就回家了。”
江静姝点点头,“也好,回家去休养,家里有医生照顾你。”
“嗯。”
这个时候沈北清的私人秘书和生活助理也到了,助理搬个椅子请江静姝坐下。
江静姝挨着床边,瞟沈北清的手。
指尖壳里头塞满绿化带种花的草的黑土,从手心抹过来的血迹乱涂一手背,衬衣袖口刮了个洞,宝石袖扣掉了,黑泥混着血糊一片。
他狼狈死了。
自己生下的儿子,变成这样。
江静姝眼含热泪。
“都这样了,没给秋实打打电话,跟她求个好吗?”
沈北清被戳到,磨牙声呲……
“打过了。”他的声音落入尘埃,卑微、消沉至极。
江静姝眉头一皱,“她,来吗?”
“不来。”
“出交通事故是大事,你算得上面临生死,她都不愿来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