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剑气破土而入,霎时整片地窟剧烈颤抖,岩层崩裂,碎屑如暴雨般倒卷冲天,垂挂于穹顶的万千蛊丝纷纷断裂坠落,一截截焦黑蜷缩,在地上扭曲翻涌。
剑光没入地底深处之后,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自岩层下传来,随之便是那三足蜮虿撕心裂肺的嘶鸣。
嘶鸣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尖厉,带着濒死前的暴戾与疯狂,震得众人体内气血翻涌不息。
九龙剑金光喷涌不息,持续向下灌去,那道轰入地底的恢弘剑气径直贯穿了三足蜮虿的身躯。
强震过后,石壁上的裂纹如蛛网般飞速向外蔓延。
随后,整座溶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自中心向四周开始层层龟裂,碎岩簌簌坠落。
尚能一战的武文昌、金元圣和李雨鑫三人纷纷衍出灵气撑起屏障,以此来抵挡坠落而下的尘土碎石。
“噼喇!”
一声惨烈的爆裂自地底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短促而剧烈的震动,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李玉晨这才缓缓收了剑气,喘着粗气落于地面,双足刚一落地,先前位于左肋的那道瘀痕便再度传来了一阵啮骨的剧痛,额头随之冷汗直流。
“杀了吗?”
赵宏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嗯……”
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说话之间喉咙已然沙哑。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李雨鑫撤去了灵气屏障,快步上前,手中素问剑青芒微凝,朝着那道被剑气轰开的裂缝探去,仔细感知了片刻,骤然面露喜色。
“死了!我去找寻内丹!”
话音未落,便已纵身跃入了裂缝之中。
“小心些!”宫成安高喊提醒。
李玉晨缓步来到众人身旁,宁柔立刻上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有没有受伤?”
“还好……”
李玉晨微微摆了摆手,强忍左肋剧痛缓缓盘膝而坐。
宁柔见他这般神情骇然失色,立刻俯身撩开了他的衣袍。
“宁姑娘,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
宁柔一眼便看到了他那左肋的伤势,“你都中毒了!”
“不用担心,玉和子已去挖去那妖物的内丹,待会儿就能解毒了。”
李玉晨强颜欢笑,随后侧目看了一眼轩辕复,见他右腿处的伤口虽被李雨鑫以灵气封住,但此刻毒气已隐隐蔓延至膝弯,再度环顾四周,不禁叹了口气。
众人体内灵气耗损严重,此刻均是精神萎靡,强撑着才没倒下,好在这妖物还不难对付,否则今日定然凶多吉少。
片刻之后,裂缝深处传来了一阵稀碎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嗡鸣。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众人瞳孔骤缩,皆是大骇。
“玉和子!”
李玉晨猛然提气,却因左肋毒发而身形一顿。
下一瞬,一道灰影自裂缝之中冲天而起,随后重重砸落在了溶窟的正中。
“玉和子!”
众人立刻呼喊李雨鑫的道号,当看到她自那裂缝之中提气跃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李玉晨见其并无大碍,便立刻追问道:“玉和子,发生了何事?”
李雨鑫愕然摇头,“蜕蛊……这竟是蜕蛊!”
“你是说它……”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望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三足蜮虿已非先前模样,原本三只粗壮的节足此刻已然化为了一对修长而锐利的螳臂,通体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暗红甲壳,其下隐约可见流动的墨绿毒液。
原来的三对薄翼也已蜕变为了四对更长更宽的羽翼,边缘生有锯齿状的骨刺,振颤之间散发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
头颅也不再是无眼无鼻的虫首,反倒生出三对复眼,微微转动之间,将众人尽收眼底。
那恐怖的口弩依旧嵌在颚间,却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圈,骨质的弩槽分作了三层,每层沙毒颜色各异,如三色毒蛇盘踞其中。
其腹下那些密集的细足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的虫尾,尾尖缀着一枚棱形的毒囊。
“寻常蛊虫一生只蜕壳一次,蜕后便为成虫,自此形态不变直到老死。但这妖物……分明是第二次蜕壳!它在茧中积攒了太多的魔气与蛊毒,方才那道剑气不但未能将其灭杀,反而逼出了它蛰伏在体内的第二重蛊性,令其提前破茧涅盘!”李雨鑫啧啧惊叹。
李玉晨此刻浑身颤栗,左肋所中剧毒此刻竟如潮水般层层涌来,就连此刻呼吸之间都伴随着针扎一般的灼痛。
金元圣扫视了一圈众人,此刻除了他、武文昌和李雨鑫尚可提剑再战,余下众人俱已力竭。
“这下怎么办?”
众人闻言尽皆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那蜕壳之后的三足蜮虿四翼同时大张,一股浓稠的灰绿毒雾立刻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三对复眼各自锁定了一个方位,其中一对直直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下一瞬,它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四翼破风之声快如鬼魅,李玉晨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尚未来得及提剑格挡,那毒囊尾尖便已到了眼前。
“啊!”宁柔立刻失声捂嘴尖叫。
“开元子!”
金元圣立刻以身形术法自侧方横插而入,以寒光剑硬生生挡下了那妖物的攻击。
“铛!”
一声震响,整个人随之被那股巨力撞得向后飞出,轰地一声撞在了石壁之上。
三足蜮虿见一击不中,四翼再度微振,以极其诡谲的姿态调转身形,朝着轩辕复的方向冲去。
武文昌见状立刻提剑斩出了数道剑气以此来逼退那妖物,未曾想其竟是虚晃一枪,裹挟着剧毒的尾刺直袭不远处的宫成安。
金元圣面色骤变,想要再度施展神行术,可那妖物周身环绕毒瘴,遮蔽了极大范围的路线,令他一时间来不及回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的青芒精准地击中了三足蜮虿的尾部毒囊。
尾刺进攻的路线随之发生了偏移,擦着宫成安的肩头掠过,将其衣袖撕开了一道豁口。
三足蜮虿一击再度落空,愈发凶性狂躁,连连嘶鸣。
李玉晨此刻能够感觉到左肋所中剧毒已然渗入了心脉,想要提气再战,却发现无论如何催动体内灵气都难以贯通经脉气海。
“前辈……”他在心中焦急呼喊如意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