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壳滚落在水泥地上的脆响，砸破了御龙国际园区广场的死寂。
魏坤的皮鞋碾过那枚黄铜壳，目光扫过广场上瑟瑟发抖的人群，寒意刺骨。
一、广场围猎
广场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
惨白的光刃劈开晨雾，钉在每一个受害者的脸上。
有人下意识抬手遮眼，手腕却被冰冷的手铐拽得生疼。
看守们手持橡胶棍，呈扇形围拢过来。
棍身敲打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每一声，都让人群的颤抖更剧烈一分。
魏坤站在临时搭起的铁皮高台上。
他扯了扯领口的黑领带，指尖夹着一份泛黄的名单。
那是昨夜连夜统计出的，本月业绩垫底的受害者名单。
“上个月说的话，我想你们都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带着电流的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人群里有人低头，肩膀剧烈起伏。
是一名二十出头的中国男孩，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业绩栏，这个月只有冰冷的零蛋。
魏坤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他。
手指轻点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看来，体罚已经不够让你们长记性了。”
扩音器的电流声刺啦一响。
魏坤挥了挥手，做了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两名看守立刻上前，架起那个中国男孩。
男孩的双脚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划痕。
他挣扎着嘶吼，声音却被橡胶棍堵住。
“从今天起，完不成业绩，不再打，不再罚。”
魏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直接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人肉拍卖会，这四个字像重锤。
狠狠砸在每一个受害者的心上。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二、明码标价
铁皮高台旁，被推过来一个破旧的白板。
红色的油漆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普通人，十万缅币。技术人员，十二万缅币。
白板被固定在铁架上，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那红色的字迹，像极了干涸的血。
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一个，编号739，中国籍，22岁。”
魏坤念出第一个名字，目光扫过台下。
“无技术，无特长，业绩连续两月挂零。”
两名看守将那个中国男孩架到高台中央。
像展示一件没有生命的商品，扯掉了他的外套。
露出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起拍价，十万缅币，有没有人要？”
魏坤的声音带着戏谑，扫过台下的园区负责人。
妙瓦底和卧虎山庄的人，都站在人群外围。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交头接耳。
他们是各个园区的采购者，专门挑选“货物”。
手指夹着烟，眼神冷漠地打量着台上的男孩。
“十万。”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来自卧虎山庄的方向。
是明浩的副手，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他抬了抬手，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这小子看着结实，能扛活，我要了。”
魏坤点了点头，示意看守记下。
两名看守立刻给男孩戴上黑色头套。
像拖牲口一样，拖到了一旁的铁笼里。
男孩的挣扎声被头套闷住，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那声音，很快被下一个人的名字覆盖。
“第二个，编号814，越南籍，30岁。”
魏坤继续念着名单，手指划过纸面。
“会基础外语，业绩八千，勉强够看。”
越南男人被架上台，他没有挣扎。
只是麻木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贩卖的命运。
“十万，我要了。”
妙瓦底的采购者立刻抬手，声音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男人的手腕上。
那里有常年干活留下的厚茧。
一个接一个，受害者被架上高台。
他们的国籍、年龄、特长被一一念出。
像在介绍一件物品的规格参数。
有人被高价抢走，有人却无人问津。
无人问津的人，被直接拖到铁笼最深处。
等待他们的，是更黑暗的未来。
林秋生站在人群的后排，缩着肩膀。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业绩勉强达标，逃过了这次拍卖。
但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被一个个架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三、技术溢价
“编号527，中国籍，28岁，程序员。”
魏坤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念出了这个编号。
他的目光，扫向了人群中的林秋生。
林秋生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看守推了一把。
踉跄着站到了人群前排。
“会写代码，会搭建App，技术型。”
魏坤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起拍价十二万缅币。”
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采购者的目光，都齐刷刷锁定了林秋生。
像饿狼盯上了肥美的猎物。
林秋生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贪婪。
那是对技术的渴望，更是对价值的算计。
“十二万。”
妙瓦底的采购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妙瓦底园区正缺技术人员搭建新的诈骗平台。
林秋生这样的程序员，对他们来说是香饽饽。
“十三万。”
卧虎山庄的刀疤脸立刻加价，眼神凶狠。
明浩早就吩咐过，要多收技术型的受害者。
这样才能自己搭建诈骗系统，不用再受制于人。
“十五万。”
妙瓦底的采购者毫不犹豫，直接加了两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缅币，拍在身旁的铁箱上。
“这个程序员，我们妙瓦底要定了。”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想加价。
却被魏坤抬手制止了。
魏坤看着妙瓦底的采购者，嘴角的笑更浓。
“十五万，一次。”
“十五万，两次。”
林秋生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反抗，想嘶吼，却被看守按住了肩膀。
冰冷的金属手铐，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
“十五万，成交。”
魏坤一锤定音，声音透过扩音器，砸在林秋生心上。
他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两名看守架起林秋生，就要往妙瓦底的方向拖。
林秋生猛地挣扎，双脚死死钉在水泥地上。
“我不走！我不去妙瓦底！”
他知道，妙瓦底的园区比御龙更可怕。
那里不仅有诈骗，还有更黑暗的器官交易。
去了那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四、反抗无果
林秋生的挣扎，让看守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名看守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广场上格外刺耳。
“反了你了！魏老板的决定，也敢违抗？”
看守的声音凶狠，橡胶棍狠狠砸在林秋生的背上。
“妙瓦底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秋生被砸得一个趔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却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魏坤。
“魏坤，你言而无信！我业绩达标了，你不能卖我！”
魏坤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到林秋生面前。
他抬手，捏住林秋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业绩达标，就能逃过一切？”
魏坤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忘了，你前几天做的那些小动作了？”
林秋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漏跳一拍。
他破解监控、留App后门的事，魏坤知道了？
“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
魏坤松开手，拍了拍林秋生的脸颊。
像在抚摸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玩具。
“留你在御龙，就是个隐患。”
他转身，对着妙瓦底的采购者抬了抬下巴。
“带走，好好‘调教’，别让他再耍什么花样。”
两名妙瓦底的看守立刻上前，架起林秋生。
这次，他们用了更大力气，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秋生的挣扎，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他被拖着穿过人群，耳边是压抑的呜咽和叹息。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工作的受害者，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看他，更没有人敢伸出援手。
林秋生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每一张脸。
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的身影上。
是一名同样懂技术的缅甸男孩，编号618。
缅甸男孩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同情。
他悄悄抬手，对着林秋生比了一个口型。
“后门，我帮你留。”
林秋生的眼睛猛地一亮，刚想回应。
头就被黑色的头套狠狠罩住，眼前一片漆黑。
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五、笼中待运
林秋生被扔进了铁笼里，和其他被拍卖的受害者挤在一起。
铁笼很窄，只能勉强蜷缩着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扯掉头上的头套，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那是被橡胶棍砸出来的淤青，一碰就钻心的疼。
铁笼里的其他人，都麻木地缩在角落。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眼神空洞地看着铁笼外。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铁笼里回荡。
林秋生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缅甸男孩的那个口型。
后门，我帮你留。
他知道，那个缅甸男孩说的后门，是园区安保系统的后门。
那是他之前和男孩一起研究，还没来得及破解的漏洞。
现在，男孩要帮他继续完成。
可就算破解了后门，又能怎么样？
他现在被关在铁笼里，即将被运往妙瓦底。
妙瓦底的管控，比御龙严格十倍。
就算有后门，逃跑的希望也渺茫。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他想起了深圳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梦想。
想起了那些被诈骗的受害者，想起了园区里的惨叫声。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就这么被榨干价值，最后沦为器官交易的供体。
林秋生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他悄悄挪动身体，靠近铁笼的栏杆。
手指透过栏杆的缝隙，轻轻敲击着地面。
那是他和缅甸男孩约定的暗号，代表“收到，继续”。
铁笼外，缅甸男孩正被看守带着路过。
他听到了地面的敲击声，脚步顿了一下。
悄悄回头，对着铁笼的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林秋生，在冰冷的铁笼里，攥紧了拳头。
铁笼被看守推着，往园区的货运口走去。
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声音，像催命的丧钟，敲在每一个被关押者的心上。
货运口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车斗里铺着一层干草。
那是用来运送他们的车，通往妙瓦底的地狱之车。
看守打开铁笼的门，一个个将受害者拖出来。
像扔货物一样，扔进卡车的车斗里。
林秋生被推上车，重重摔在干草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抬头，看向御龙园区的高墙。
探照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笼罩着整个园区。
那座曾经让他绝望的牢笼，此刻竟让他生出一丝不舍。
因为他知道，离开这里，等待他的，是更可怕的深渊。
卡车的车门，被狠狠关上。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只有车斗里其他人的呼吸声。
卡车发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驶出御龙园区。
林秋生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干草上轻轻划着。
那是安保系统后门的代码，他要牢牢记住。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风声越来越大。
卡车朝着妙瓦底的方向，一路疾驰。
而在御龙园区的监控室里，缅甸男孩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安保系统的代码正在被一点点修改，一个隐藏的后门，正在慢慢成型。
可林秋生不知道，他的逃跑计划，早已被一双眼睛，悄悄盯上。
在卡车的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远远跟在后面，车灯在夜色中，像一双冰冷的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