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北上,陈洛靠在船舱壁上,望着窗外倒退的杨柳岸,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白昙坐在他对面,低垂着眼帘,手中捧着一卷书,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似乎在看,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船舱中安静得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陈洛收回目光,落在白昙脸上。
她的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中苍白如雪,睫毛低垂,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带着一丝倔强。
那张精致如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欢,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瓷雕像。
陈洛看着这张脸,心中的邪念又蠢蠢欲动了。
这一路北上,他发现自己愈发的邪恶。
白昙是汉王的人,是汉王派来监视他、督促他完成栽赃燕王任务的眼线。
她是他的对立面,注定与他为敌。
折辱她,让她疲于应付他的骚扰,再没心思监视他做了什么。
这是他的策略,也是他的借口。
白昙长得极美。
那种苍白如雪、脆弱如瓷的美,能激发男人内心最深处的邪恶。
偏偏她又隐忍,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咬着牙默默承受,从不哭闹,从不求饶。
她的隐忍让他更加上瘾。
就像猫捉老鼠,老鼠越是拼命逃,猫越是兴奋。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调教作品,那些作品中,高高在上的女神被一点点拉下神坛,从抗拒到忍耐,从忍耐到麻木,从麻木到……
他没往下想。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走上这条路,更没想到,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陈洛站起身来,走到白昙身边,在她身侧坐下。
白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动。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仿佛他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陈洛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的肩膀很窄,很瘦,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她没有挣扎。
陈洛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她的手臂,又从手臂滑到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白昙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去。
陈洛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抿得更紧了,紧到发白。
她在忍,又在忍。
陈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不是征服的满足,是掌控的满足。
她越忍,他越想看她忍到极限的样子。
他将她的手翻过来,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白昙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嵌进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道浅浅的痕迹,嘴角微微上扬。
疼吗?有点。
但他不在意,她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她。
白昙依旧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但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陈洛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白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她将手藏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手背上,挥之不去。
白昙咬着牙,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修炼,她必须忍耐。
二人争斗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将这种折辱当成一种修炼。
屈辱式的对抗,身心都在极限中被压榨。
每一次忍耐,都是对意志的磨炼;
每一次被压制,都是对武道的淬炼。
她发现,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她对武技的领悟比以前快了数倍。
那些在闭关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忽然就通了;
那些在修炼中怎么也突破不了的瓶颈,在被折辱时忽然就松动了。
之前的任何训练、任何修炼,都比不上这种在身心极度压榨之下得到的锻炼。
白昙被陈洛占便宜占得多了,身体也渐渐麻木了。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不再僵硬;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她不再颤抖;
他将她压在船舱壁上,她不再挣扎。
不是认命,是习惯了。
她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有朝一日,彻底碾压陈洛,将他制服,让他跪在自己脚下。
她要将他今日加诸她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
将他的洋洋得意变成跪地求饶,将他的放肆变成求她放过。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忍。
忍一时之辱,报百倍之仇。
陈洛靠在船舱壁上,他心秘藏无声运转,将白昙的心境变化照得通透。
她在忍,她在将折辱当成修炼,她在为有朝一日打败他而积蓄力量。
陈洛暗暗称奇。
不愧为身具“莲华劫火”特殊命格的四品芳仪,这样子也能当成一种历练。
换了别的女子,早就哭天喊地、寻死觅活了。
她不但忍了,还将这种屈辱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这种心性,这种意志,确实配得上“莲华劫火”这四个字。
他看着白昙,忽然起了另一个念头。
若是他破了她的清白,会如何?
她还会继续忍吗?
会将破身之辱也当成一种修炼吗?
还是会彻底崩溃,与他撕破脸,不死不休?
他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
破了她的清白容易,善后难。
若是她忍了,他如何面对她?
若是不死不休,他如何善后?
每次看着白昙在自己的淫威下倔强的表情,他就感觉自己内心的邪恶越来越强。
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他想停,停不下来。
陈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念压了下去。
不能破她的清白。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需要她,需要她在汉王面前替他遮掩,需要她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若是破了她的清白,她恨他入骨,反咬一口,他的计划就全盘皆输。
他不能因小失大。
但其他的便宜,该占还是要占。
让她疲于应付,让她无暇他顾,让她在他的阴影下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的对策,也是他的乐趣。
船行北上,两岸的春色越来越淡。
江南的桃红柳绿渐渐被江北的麦田桑林取代。
春风依旧,吹在人脸上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干燥。
陈洛睁开眼睛,看着白昙。
她依旧在看书,依旧低垂着眼帘,依旧面无表情。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根上。
“白姑娘,今晚想吃什么?”
白昙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洛笑了笑,直起身来,走出船舱。
白昙手中的书卷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尘,继续看。
她的目光落在书卷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从金陵到京北,水路兼程,少说也要二十多天。
这才过了不到十天,还有十多天。
十多天后到了京北,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不知道她还能忍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忍。
忍到打败他的那一天。
三月中旬,运河两岸的春色渐渐褪去江南的妩媚,多了几分江北的苍茫。
船行至徐州,陈洛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收窄的河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从徐州开始,到济南这一段,因为会通河尚未完全恢复,水路不怎么畅通,大部分会改走陆路。
会通河是沅代人为开凿的运河段,连接了济州河和卫河,形成了沅代从杭州直通京北的京杭大运河。
沅代南方的粮食就是通过这条水路,一路北上,直抵京北。
沅末天下大乱,红巾军起义、军阀混战,运河疏浚和维护工作完全停滞,会通河河道迅速淤塞,两岸设施毁坏殆尽。
大明建立后,首要任务是统一全国和恢复生产,暂时无暇顾及这条耗费巨大的运河。
会通河运力不足,即使勉强通航,受限于水量,船只吨位也极小,通常只能通行一百五十石的漕船,运输效率很低。
陈洛所乘坐的客船不算大,通行没问题,因此陈洛想借此见识一下这段水路。
船行至徐州城东北的徐州洪,当地人称之为“百步洪”。
水势骤然湍急起来。
河面变窄,水流加速,暗礁在水中若隐若现,漩涡一个接一个,将船身拖得东摇西晃。
船老大站在船头,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喊:“收帆!收帆!稳住舵!”
船工们手忙脚乱,帆布哗啦啦地落下,舵手死死把着舵,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洛扶着船舷,望着前方那片险滩,心中倒是并不慌张。
他水性不错,即便船翻了也淹不死。
不过他身边这位白姑娘,似乎不太会水。
白昙站在他身侧,面色依旧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怕水?”陈洛凑近她,低声问道。
白昙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陈洛笑了笑,没有追问。
船老大从船头跑过来,满脸赔笑:“两位客官,前面是百步洪,水势太急,咱们这船过不去。得请当地的船工拖拽,这是规矩。”
他伸出十根手指,“十两银子。”
陈洛看了白昙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抛给船老大。
船老大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小跑着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岸上来了几个赤膊大汉,个个皮肤黝黑,筋肉结实,腰间系着麻绳,手中拿着竹篙。
他们熟练地将绳索系在船头,吆喝着号子,拖拽着客船缓缓通过险滩。
岸边站着一个锦衣青年,二十来岁,面皮白净,眼神轻佻,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锦衣的随从。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河面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百步蛟帮总舵主龙大海的儿子,龙振东。
百步蛟垄断了百步洪的过闸业务,来往船只都得花钱请他们拖拽,这是规矩。
龙振东今日闲着无事,来岸边巡视。
他的目光落在河边那艘客船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船头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上。
白昙站在船头,一袭素白衣裙,发髻低挽,面容苍白如雪,五官精致如瓷。
江风吹动她的衣袂,飘飘欲仙,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龙振东的眼睛亮了。
“那女子是谁?”他问身旁的随从。
随从摇头:“不认识。看打扮,像是哪家的侍女。”
“侍女?”龙振东的嘴角微微上扬,“长成这样,当侍女可惜了。去查查,那船上的底细。”
随从应声而去。
不多时回来,附耳低语:“船上就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像是个读书人,女的据说是他的侍女。没带护卫,没带随从。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不像是官宦人家,倒像是寻常百姓。”
龙振东的笑容更深了,最棘手的也就是本地那些官员,但这个读书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强龙。
百步蛟在徐州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通吃,处理一个外地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招了招手,一个精瘦的汉子凑了过来,是水鬼队的头目,水性极好,能在水底憋气一盏茶的工夫。
“去,凿个洞。不要太大,慢慢进水。等船撑不住了,他们自然会求救。到时候,本少爷英雄救美,把她救上来。”
龙振东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男的,别管他死活。”
水鬼头目点了点头,无声退下。
客船驶过百步洪,水势渐渐平缓。
船老大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吩咐船工们准备午饭。
陈洛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回舱休息,忽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船身的摇晃,是船底传来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甲板,眉头微微皱起,船底有凿击的声音,很轻,被水流声掩盖,一般人根本听不到。
但陈洛不是一般人,天耳秘藏将水底的声音一丝不漏地收入耳中。
有人在凿船底。
陈洛没有声张,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打他们的主意。
白昙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站在船头,低头看着水面,眉头微蹙,船底有异常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
她想提醒陈洛,转头一看,陈洛正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白昙的心沉了下去,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自己?
陈洛一路调戏自己,又不缺钱,劫财劫色都说的过去,但眼下这是冲谁来的?
船身开始缓慢倾斜。
船老大在船尾惊呼:“不好了!船底漏水了!”
船工们乱成一团,有的去堵漏,有的去舀水,有的在喊救命。
水进得很快,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上已经积了水,水漫过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