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站在角落里，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看见客人进来微微欠身。马小玲站在李虾仁身后，手还抱着那个手提包，目光四处张望着，像一只误入宫殿的小鹿，又紧张又好奇。这个地方跟她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太大了，太亮了，太豪华了。光是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估计就够她家还几年的债。
李虾仁当然察觉到了马小玲的紧张，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一只被突然扔进人群的小猫，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不自在。他笑了笑，声音温和而随意。
“行了，别傻愣着了。坐下来先吃点水果，喝点红酒，我先赚点钱。”
马小玲听到“赚点钱”这几个字，想笑又不敢笑。在这里，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在摆着果盘和红酒的VIp室里，他说“赚点钱”的语气跟在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她不敢靠沙发背，怕把沙发弄皱了，不敢把包放在茶几上，怕把桌面刮花了，不敢伸手去拿水果，怕自己举止不得体。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打量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奢华装饰。
李虾仁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果盘，挑了一块最红的西瓜，递到马小玲面前，声音不大。
“尝尝，很甜的。”
马小玲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西瓜，咬了一小口。西瓜很甜，汁水在舌尖上炸开，甜丝丝的，凉丝丝的。
服务员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两杯红酒。水晶高脚杯，酒液在灯光下呈深宝石红色，挂杯明显，酒香浓郁，是拉菲，年的。服务员把酒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退到一旁。李虾仁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又缓缓滑落。他举杯看着马小玲，嘴角带着笑意。
马小玲的俏脸瞬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西瓜，在手帕上擦了擦手，有些紧张地端起酒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着。她学着李虾仁的样子，把酒杯凑过去，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像两颗心在轻轻碰撞。她抿了一小口，酒液滑过舌尖，有点涩，有点甜，有点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醇厚。她不太会喝酒，这一小口下去，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李虾仁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目光投向墙上的大屏幕。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的光像看到了猎物的猎豹，自信、从容、笃定。
昨天收盘时涨幅四十五个点，今天开盘短暂下探后开始飙升，现在已经涨了九十个点，两天加起来一百三十五个点。他留在账户里的那七个多亿资金，十倍杠杆撬动了七十个亿的盘子。一百三十五个点的涨幅，意味着他的账面利润已经超过了九十四个亿。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兴奋压下去，端起服务员刚倒的第二杯酒，又抿了一口。
九十四亿，不是终点，只是中途站。这只股票的涨势还没有结束，按照他脑海里的走势图，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上涨空间。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二十八个亿。加在一起，一百二十多个亿的利润。两天半，一百二十个亿。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屏幕。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马小玲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手指纤细，掌心微凉，手心里还有薄薄的茧子。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轻轻握了握。马小玲的身子僵了一下，脸更红了。
米兰达可儿推开VIp室的门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那个年轻的东方男人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手指轻轻扣着一个年轻姑娘的手。那姑娘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却也没有把手抽回去。米兰达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马小玲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走到李虾仁面前微微欠身。
“李先生，您来了。您那只股票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涨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加上昨天的涨幅，两天累计上涨了一百三十五个百分点。您账户里的持仓市值现在已经超过了——”她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些，“现在已经超过了一百六十亿港币。您的账面利润将近九十五亿。”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九十五亿，这是一个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远到连做梦都不敢梦到。他刚才说“我先赚点钱”，她以为只是几千几万，最多几十万。九十五个亿，这叫“赚点钱”？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回握住了李虾仁的手。
李虾仁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头看着米兰达可儿，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赚了九十五个亿的人。
“米兰达小姐，辛苦你了。帮我继续持有，不要卖，还没到出货的时候。这只股票还会继续涨，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空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现在不急。对了，帮我再开一个账户，我要追加资金。钱不是问题，十倍杠杆继续用，不要怕风险。在股市里，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
米兰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九十五个亿的利润还不满足，还要继续追加资金，还要继续加杠杆。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安。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好的李先生，我这就去办。”米兰达转身走出VIp室，轻轻带上了门。
VIp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马小玲低着头，脸红红的，手指还被李虾仁握着。他握得不紧，她能随时抽回去，可她没有，她不想。她偷偷看了一眼李虾仁，他正看着屏幕，嘴角带着笑。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跳又快了几分。
马小玲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炸响。她坐在那里，手还放在李虾仁的掌心里，手指微微蜷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可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飘到了那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数字世界里。九十五亿，那是一个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数字。她在服装店当售货员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六百块，一年七千二，十年七万二，一百年七十二万，一万年才能攒够七千二百亿，听起来好像不少，但那只是她脑子里的计算游戏，实际上九十五亿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以前觉得那些能开得起车的人就是有钱人，觉得那些能在中环上班的人就是成功人士，觉得那些能在茶餐厅点一桌子菜不眨眼的人就是大老板。可现在她的老板随随便便在股市里一进一出就赚了九十五个亿。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是多么可笑，像井底之蛙，从来不知道天有多大。她偷偷看了李虾仁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神情平静，正端着红酒杯慢慢品着，好像刚才那九十五个亿只是账面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更让她震惊的是，听他的语气，他在这里不止买了一只股票，也不止交易了一次。他在股市里翻云覆雨，赚得盆满钵满，却坐在她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这份举重若轻，让她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她想起自己家里的情况，父母为了还债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累弯了腰，熬白了头。弟弟被那些人害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自己没日没夜地打工，却连利息都还不上。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翻不了身了，永远要在那个破旧的棚户区里熬下去了。可现在，她突然看到了希望。不是那种渺茫的希望，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希望。这个男人说会帮她还清所有的债，她信了。他说会让她的父母住上好房子，她也信了。他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女人，她更信了。不是因为她贪图他的钱，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愿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不求回报。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马小玲下意识地往李虾仁身边靠了靠，身子微微侧过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小动物遇到了危险会往最安全的地方躲。在她心里，这个男人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