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随视线紧紧盯着不远处,在心里回答道,
“班特斯在族群里处境不是很好,跟着他回去未免也太没眼力见了。”
有点像小时候的朋友正被家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个时候还在人家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是有一点,确实有些可惜。
那就是班特斯化为兽形后的毛,尤其是胸腹处的手感,那真是妙不可言
褚随视线穿过铁木树叶的缝隙,盯着北侧。
动静从那边传过来。
他看见的这些兽人,正是想要来狩猎的罗德他们。
只是看了一眼,褚随就能确定,这些兽人不是野猪的对手。
哪怕是还未成年的巨型野猪,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褚随不想淌这个浑水,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谁知道下一秒,班特斯居然赶到了。
对方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朝密集的树林上看了一眼,视线停在褚随藏身的方向附近。
褚随知道班特斯直觉很强,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两个人遥遥相望,枝叶缝隙很窄,差一点就快对视上了。
班特斯的来临,立马引起了罗德的不满。
“班特斯,现在是我们要在科特山进行狩猎,你别在这碍眼。”
班特斯这才把视线从林子上收回来,瞥了眼罗德身后的四个兽人。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回罗德脸上。
“是吗,那就麻烦最好小心点了。”
罗德皱眉,
“你什么意思。”
班特斯没解释,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形比罗德更高,站近了以后,罗德下意识抬头才对得上他的眼。
班特斯从大祭司的住所出来,就听见旁边的兽人告诉自己,罗德带着一伙族人也去科特山了。
班特斯不确定褚随还在不在这。
但他不敢赌。
罗德那张嘴太脏,手脚也不干净。
真让罗德先碰见褚随,哪怕褚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麻烦也会缠上来。
更要命的是,大祭司已经盯上了“外来客”,罗德这类人只会把事情变成抢夺。
还好他赶上了。
罗德还没碰见褚随。
罗德被班特斯这种态度激得脸色发沉,
“你来这做什么,
你也想抢猎物。”
班特斯看着他,那眼神里全是轻慢,
“我来巡山,这里靠近部落边界,你带这么多人上来,出了事你担得起?”
罗德冷笑,
“巡山轮得到你?你算什么。”
班特斯的尾巴轻轻扫了下地,他没发火,反而慢慢抬起手,从腰侧把一块骨牌拿出来。
这个骨牌所有虎族人都熟悉,是大祭司长年累月挂着的骨牌。
班特斯说,
“你看清了再开口。”
罗德的目光落到骨牌上,他身后那四个兽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罗德咬了咬牙,
“大祭司让你来做什么。”
班特斯说道,
“你不需要知道。”
罗德往前一步,
“你以为拿块骨牌就能压我?你一个杂——”
他话没说完,班特斯的视线就沉下来。
那一瞬,罗德硬生生把后半截咽回去,简直就像喉咙里被卡了一根刺。
班特斯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站着,那股压迫感比拳头更直接。
罗德身后的一个兽人低声提醒,
“罗德,那可是大祭司的骨牌。”
罗德的脸更难看。
他盯着班特斯,又盯了眼周围的林子,像在衡量该往哪边发泄。
班特斯知道他在想什么。
罗德不敢真对骨牌发作,最可能做的,是绕开他继续往前搜。
或者把火气撒在周围人身上。
班特斯把身体侧了一点,站在一条较窄的山道口上,刚好挡住去山洞的路。
“你们要狩猎,就往东坡去。”
“南坡的野猪不仅数量少,而且空气里的潮气也很重,视线也不清晰。”
罗德冷声,
“我凭什么听你的。”
班特斯淡淡道,
“就凭我在这里,能活得比你久。”
罗德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了。
他突然抬手,指向班特斯刚才看过的那片密林,
“可是这边分明有血腥味,而且你刚刚明显在看向这边,你在看什么。”
班特斯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很快恢复。
他语气没变,
“我只是在判断风向。”
罗德不信,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班特斯横移一步,挡住他。
罗德招招手,身后四个兽人就围了上来。
“你匆匆忙忙来这里,肯定是与大祭司交代你的事有关,怕被我捷足先登吧。”
“我今天就偏要走这条路。”
班特斯的手掌缓慢摊开,利爪一点点弹出
“你们真要在这里动手?”
“到时候血腥味引来别的东西,你想让你的手下死在山里?”
罗德脸色变了变。
他确实怕死在山里,也怕回去被大祭司问责。
可他更不甘心被班特斯压着。
但突然,班特斯让开了挡着的路。
罗德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勉强算你识相。”
而让班特斯改变主意的,是山洞反方向的树林上,出现了一闪一跳的小光点。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肯定都和褚随有关。
等罗德走远了,班特斯才循着刚刚光点的方向前进。
果然褚随靠着一棵树站着,手里提着剑,
“果然缘分让我们再次相见。”
班特斯走近两步。
褚随看见他腰间的骨牌,
“是你的大祭司让你来的?”
班特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我跟他说,抓你会自取其辱。”
褚随看着他,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班特斯盯着褚随的脸,视线在褚随苍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
“我知道你的实力,只是……”
“褚随,跟我回去吧,大祭司没有见过你,就知道你是中了心脏的毒,而且他说能治好你的病。”
褚随看着他,停了一会,
“可是我该以什么身份随你回去?”
班特斯张嘴就要回答,但又被褚随的话打断,
“班特斯,我把你当朋友。”
班特斯的喉咙动了动。
兽人示爱向来如此,所以听到这句话,班特斯虽然很惊讶。
但他没有立刻退缩,也没有装作听不懂。
“我知道。”
他沉默一会,又补一句,
“但我对你不止。”